但也正是这个原因让程宗扬更加慎重。孟非卿不停蹄地筹备江州之战，再节外生枝招惹黑海，打星月湖的计划，就算能掉剑玉姬也得不偿失。

虽然已是夜，院中仍亮着灯火。刚从广赶回的佣兵汉正聚在厅中，享用他们返回晴州的第一顿晚餐。敖一回来就去见副团长石之隼，月霜和冯源都在厅中。

下自己已经到了晴州，想见到剑玉姬的真面目并不困难，麻烦的是见面之后怎么办。如果照死臣的说法，剑玉姬能轻易击杀华妙宗的宗主，修为直比王哲，就这么把她引来不叫引蛇，纯粹是放虎笼。将自己的实力全拼上也是白搭。随行来的汉坐在船尾，警觉地望着岸上。

月霜从小在军中长大，对饮没有什么挑剔，吃得也极快。冯源因为辟谷，只吃了菜蔬就放下筷。

讯息越少越不容易漏脚，剑玉姬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，也不可能从有限的消息中判断自己是假货。

门内放着两行长凳，十六名劲装大汉整整齐齐坐在凳上，目不斜视，两手放在膝上，腰背得笔直。仔细看时，那些汉离凳面还有寸许度，一个个都悬空，稳稳扎着步，脚下纹丝不动。

毕竟他们在草莽中埋没多年，终于有机会让岳帅的战旗在六朝的天空重新飘扬，怎么能不激动呢？

晴州内海散布大量岛屿，一些大岛还有市镇和码。臧修私下透有几座岛屿是海盗们易的场所，其余小岛大都被人购置，成为各家商会和富豪的产业。

泉贱人说，剑玉姬吩咐过，一旦飞鸟上忍抵达晴州，只要在岸边发讯号，岛上就有人来接应。

无论外海风狼再大，内海就变得风平狼静。对晴州人来说，这个天然良港就是他们的聚宝盆。船只停在一片红树林内，程宗扬拿起从楼船上带下来的望远镜，看向海中的岛屿。

漫长的海岸线伸东海，不如说海侵陆地，形成一片辽阔海湾。

“哪怎么成？”“不用多说了。”月霜站起“他家里还有父母女要养。跟我来。”“哎。”冯源想起副队长虽然不富，但老程有些钱的样，便答应下来。佣兵团的女并不多，月霜住在偏院一间厢房。她捡钥匙正要开锁，忽然又停住了，冯源在后面看到她颈后发丝像遇到危险的小猫一样突然竖起，不由一愣。

现在萧遥逸重新在江州占据一片天地，这些汉虽然尽力克制，言谈间仍不免几分激动。

但始终没有看到有人走动，更没有见到一丝灯光。程宗扬心里嘀咕：黑海的人不会也和鬼王峒一样都是属蝙蝠的吧？

后面那人却是自己见过的…泊陵鱼氏的无夷公，鱼无夷！晴州城北，铜狮巷。两丈宽的台阶上竖着一座三层门楼，黑漆大门上绘着两只雪隼，龠下挂着一排气死风灯，上面写着雪隼佣兵团的字样。

“副队长，”冯源：“我去把老张的东西收拾一下。”月霜也放下筷“等等。我还有钱，你给老张家里送去吧。”

前这座岛屿面积并不大，岸边生长着海滨常见的疾藜丛和野豌豆苗，岛内大的乔木间房舍一角。

竹篱瓦舍的建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，但如果泉贱人没有说谎，那里便是黑海隐藏在晴州的巢。程宗扬慢慢移动望远镜。岛侧有一个小小的码，一条双桅帆船靠在岸边，显然岛上有人。

海湾三面被陆地包围，称为“晴州内海”最宽超过四百里。云大的量使晴州内海一半都是淡，海湾月牙状的缺，有一座丁字形岛屿与外海分开，将风狼隔绝于外。

从广到晴州一路都是乘船，与外界通讯于隔绝状态，最后一次与剑玉姬联络还是在广启程的时候，透过游婵告知黑海，东瀛来的忍者飞鸟熊藏与御姬离开广、前往晴州。

程宗扬放下望远镜，决定今天晚上就到这里。等见过孟非卿再商量要不要引剑玉姬来，就在这时，两个人影突然从岛上来，一前一后登上船只，接着那条双桅帆船升起轻帆，驶离码。程宗扬目不转睛地盯着船只。那两人前一个材胖大，发挽成抓髻，似乎是个中年仆妇。

这些汉都是臧修的手下，凭借鹏翼社的份在晴州隐藏多年，忠诚绝无可疑。与他们接过，程宗扬才知萧遥逸为什么那么急切兵临湖上，与王茂弘讨价还价。王哲曾说过，岳鹏举的星月湖大营是他见过的第一军，这些一本事的汉怎么可能甘心一辈的贩夫走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