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血的奔声，就像征前的战鼓，咚咚咚，一阵似一阵，我发疯地喊着我没有你这样的哥，，上！娘大概怕我吃亏，一遍一遍地冲我吼，让我闭嘴！刚下班的大哥闻讯赶来，见此情景，火冒三丈，他问他还有没有人，问他知不知前站着的浑发抖的女孩是他们的亲生妹妹。

第二天正在我的避风港——大哥的新房，批改孩们的作业时，二哥气势汹汹地闯了来，随其后的是爹娘。他不三七二十一，指着我的额破大骂，骂我是个小婢养的，不挣钱倒会钱，上个破班还特意去买辆新自行车。我冷冷地说：放心，过去我从未你一分钱，现在更不会，自行车钱是从堂嫂那儿借的，我两个月就可以还清！终于明白惹不起躲得起的世方法并不适合每个人，有些人是你惹不起也躲不起的！

那人似乎未觉到我的冷淡，继续说，与二哥相比，他这个当哥哥的差远了，我的二哥看到好吃的，惦记着我，看到好穿的，挂念着我，倾其所有供我读书。而他比我大三岁的妹妹别说是穿好吃好的，就连初中都未读完，他却不能为自己的妹妹一力。言毕，满脸写满了愧疚。

如果说中三年是我与二哥之间战争的初级版，那么考落榜后这一年则是我与他战争的升级版，我成了他的中钉，中刺。折磨我似乎是他人生的终极目标，不论何时，只要他在家里现，面永远都是一块发酵不好的面团，冷冰冰的；睛则像八大山人笔下的鱼鹰，白球多，黑球少。一日三餐，只要他离开三秒五秒钟，我便会到全世界的光都集中到了屋里。在他的目光下，我不知吃肚里的是什么。我越来越憔悴，越来越不说话，有时一个周都不说一句话。娘心疼了，她说平儿啊，不必理会那畜牲，闭着睛吃饭就行了。我不堪重负，终于哭倒在娘的怀里，我问娘，他是不是我的亲生哥哥，为什么他会那么恨我。娘地搂着我，说你别在意，这个家里的人，都是他的仇人，也许是上辈我们欠了他的。我哭着对娘说，我不是闲人，我有能力赚钱养活自己，我要去找工作。

那晚，我在泪迹斑驳的日记本上写：人为兽时，比兽还凶恶！

对于在当地小有名气的我，找一份轻松的工作并非难事。不久，第一份工作的通知书就飞到了我的手里：任一所镇办小学的代课老师。学校离家有十几里地之遥，又没有宿舍，家里的两辆破自行车，一辆大哥骑着上下班，另一辆归二哥，于是娘决定要给我买辆。我决拒绝了，不想为一辆自行车让他再在家里兴妖作狼，因为我怕了，更多的是我累了，好累！

周六下班回到家，院里多了一辆崭新的“大金鹿”炕上坐着一位与二哥年纪相仿的小伙。二哥满脸堆笑一一声妹妹地向我介绍着来客。那人是二哥的工友，他说早就听你哥说你是个小才女，百闻不如一见啊，不仅是才女还是女啊，你哥真是没白疼你啊！我不置可否地笑笑，对于跟二哥有任何关联的人，我都不兴趣，很难想像狼能与除了狈以外的任何动上朋友。

也许是我的冷漠再次激活了他内的某些因，他抓起桌上的作业本，乒乒乓乓地往地上摔，他定不疑地认为自行车是爹娘买的，是我们合起伙来骗他。

爹娘也推搡着我，让我随大哥到他城里的家避难去。但我却决甩开大哥的手，执意不肯离开家。大哥实在不明白我为何要拒绝他的好意，气愤之极，他狠狠地打了我一掌，大骂我是个疯，问我是不是要留在家里被那个恶折磨死。他想想动手搬我那辆崭新的自行车，冷不防二哥冲了过来，将自行车举起，然后重重地摔了下去…

我笑大哥蠢，他不知狼与羊之间永远没有什么理可讲的！两兄弟剑弩张，一场更大的战争一即发。我向前跨一步，站在了他们俩中间，我平静地说，大哥，谢谢你这么疼我，不要吵了，快回家吧，别让嫂着急！大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让我上跟他走，说以后就住他家里，虽然他没有大房，不能挣大钱，但是能养活我！

想来人真是一奇怪的动，有时胃大得能装下整个世界，而有时又小到仅能容得下一只蚂蚁，就像彼时的我。能够离开家，能够躲避那双恶狠狠的睛，还有一百八十元的薪，足矣。每天，骑着从堂嫂那里借的二百六十元钱买来的“飞鸽”自行车行在上班的途中，就像一个被终监禁不见天日的囚犯突然被释放，觉得世界在我面前一下打开了一扇硕大无比的窗。

前世今生，似乎从未听过如此幽默的笑话，我的目光在二哥脸上掠过，突然歇斯底里般地笑了起来。是啊，我太混了，怎么可以忘恩负义呢？要不是客人提醒，我怎么会知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对我恩重如山的二哥呢！真想当着客人的面，狠狠地自己几个耳光，以向我那伟大的二哥谢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