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说人会因为疯狂而残忍，用在袖月殿下上似乎说得通，那么斯年呢？他跟他们一起被贬下凡，第一世就能画下惊天大阵，毫不在意取了多少人命，他实在摸不透斯年的想法，他是仙人，法却跟族没什么两样，丝毫不害怕背负因果，逆天改命。

他记起灵犀所说的话，画可以穿越画，叫他把握良机。遂不迟疑，画一发亮便往那发亮奔去，果然让他穿越一副又一副图。

与其问灵犀问斯年两人，云霜觉得不如来看看琉璃仙镜，它既然为仙人法宝，里面或许藏着很多可以说或者不能说的秘密。人骗人，镜也骗人，可是有没有可能它只是映了曾经少年无忧的自己。

那副模样分明是从前的云霜，现在的自己骨瘦嶙峋，一参差不齐的发勉用发带束着，他好久好久不敢照镜了，现在的自己大约用丑八怪来形容也不为过。

如今再见到，心里早已麻木。火烧大圻山，诛仙阵，大圻山养蛊，琉璃仙镜，云霜总觉得他们之间有说不清的关联。

诛仙阵是斯年所为，仙人的骨骸也有可能是斯年的，所以害死容哥一事里有斯年的手笔吗？云霜又想不斯年要害容哥的原因，他在灵犀的彩布里见到的斯年笑，喜捉灵犀。

云霜在早些时刻便发觉画在发亮。

云霜看着这副两人的相依图，泪在眶打转，他对琉璃仙镜说，谢谢你让我了一个梦。琉璃仙镜不满云霜无无求的模样，用传音蛊惑着他，你只要得到我就可以改变过去，改变未来。

他遇见的袖月殿下艳而残忍，她说天地不仁万为刍狗，用这句话来告诉自己者践踏弱者是理所当然的事，如同她恣意践踏自己。灵犀记忆里的袖月殿下冷漠自持，羽衣蹁蹮，最后为情困为情死。

没有心的人为自己绾发，那一长发早就没有存在的意义，而那些漂亮的珍珠则埋了幽的黄土堆中不见天日，昔日天真浪漫的云霜早就不复存在。

最后一张图俨然就是挂在大正寺那张，小狐狸状态的云霜刹不住脚，一奔奔了画，四只小爪落在了一条铁上，原来禅房里的布置与昔日在碧湖并没什么两样，一样用十二錾刻符文的铁锁住。

他心中最怀念的一段青葱岁月。云霜笑着对琉璃仙镜说，未来的我呢？琉璃仙镜里面杳杳仙雾飘过，再度清晰起来镜映着一个银发青年，容貌甚，依然笑容灿烂，编著辫，辫上面夹杂着霁绢条随着编织发，青年被另一名青年搂怀中，另一名青年红眸白发，模样俨然是容大河的模样。

云霜眨着泪，平静地说，能改变过去，还能改变未来，你是溯日镜吧？骗光了袖月殿下一神血跟神力，如今饥不择改成骗我了吗？可惜我不是袖月殿下，即使他跟曾经的袖月殿下一样失去人。

那是灵犀的回忆，而灵犀喜斯年，她回忆里的斯年必然是好的。人是复杂的，不可能只有好这个面向，就像袖月殿下一样。

云霜小心翼翼地跃下铁，小狐狸的他，在镜里照来却的是白衣熠熠发亮的少年云霜，一副漫不经心的慵懒笑容，长发结成了辫，上面缀着莹白的珍珠。云霜甩了甩，心想不只人会骗人，原来镜也会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