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吓傻了？胡闹什么？”祁则的声音清清淡淡、颇为严厉责怪：“这样疼自己，可想过为师会怎么想？”年年抬起，被祁则抱在怀里，下一瞬天旋地转，她看见天上的皎皎明月。

他轻笑了下，将一颗药喂年年嘴里：“把药吃了，你就不会有事了。”年年一认这是藏在药阁中的灵宝丹药，她乖乖嘴嚼吞咽，觉四肢百骸都被重洗了一遍，残留在内的最后一丝妖气也被走了去。走了。

到哪里去了？年年眨了眨睛，想起这药摆在药阁那么久，一直是成双成对的。年年听课时学过，这是将人炼作药引的禁药，服下后会被人取灵力血气，长年累月，甚至能化作药引本人。“师父！”年年惊叫，恨不得把药吐来“师父怎么可以喂年年吃这个？”

毕竟灵山乃是第一大宗，门规清严，犯了小错会被抓刑堂的禁室，犯了大错直接逐宗去。若是抓到一些别有用心的，都会被扔生不如死、无法逃脱的剑牢。这地牢，上一个关的还是在宗内偷情女弟的男仆，着实上不了台面。

他带着她，御剑而行，衣衫在风中潇洒飞舞。“师父。”年年看见灵山越来越远，听见祁则的心声就在她耳边，她恍惚：“年年想活着。”祁则垂下眸，乌黑的中盛满星光。

月亮升了，地牢安静得可怕。年年勉净了角落，铺开草席，用尾裹自己，想睡一觉，她猜，自己可能活不到明天了。

年年本就重伤初愈，又在牢房里走了一遭，沾了被就裹成一团，但她不敢睡，她卧在床上，探脑袋，看祁则坐在椅上闭目修行的模样。

“可是…”年年叫：“师父还会我的血脉灵气，我们还行了双修，那岂不是…师父渐渐变得和我一样了？”“嗯？”祁则语气很是调笑地问：“年年怕为师变成半妖？”“不、不是！”“那你怕什么？”祁则陡然严肃起来。

“为师特意回灵山，就是为了取这双药。”祁则说：“你现在是为师的药引，为师可以你上的妖气，不好么？”

见年年面惨白，最终闭上了不再说话，才低亲了亲她的额：“相信为师便是。”＊＊＊风声在耳边簌簌作响。

”年年当然知自己翻不什么，她在角落里缩成一团，望向那扇矮矮的、几乎不透光的窗。地牢已经很久没人用了。

年年一直仰看着师父，睛有些酸，她想开，但夜风寒凉，直直地，险些呛泪来。

“师父…”年年想起祁则护住她时那微微颤抖的手，想起副宗主的斥责，用力揪了一把自己的尾尖，她还觉得不够痛，伸手揪自己残了一半的左耳。黑暗中，手掌被人握住了。

“睡会儿。”祁则脚下御剑，抱着她的双手略微收，将瑟瑟发抖的小狐狸搂到膛说：“到了客栈就好了。”

她冷得厉害，勉靠双修拼凑的心脏吃力地动着。随时都可能停止碎裂，她想祁则来救自己，又觉得就这样死掉也不错。月光渐渐远去，黑暗蔓延开，年年第一次觉得，寒冷比炽更难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