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决定的时候，到底有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呢？那个被他从边关冰原下无意间刨来的狼儿，怀着一腔傻傻血，一路跟着他拼死搏杀，从小兵、小队长、千兵长…到了大将军，他最骄傲的学生。也许是想过的，只是这个傻小从来没有那么重要吧。

“你也是人，你应当知晓人类有多复杂的。”她的声音消散在夜风里，如同一缕云絮般的轻烟。是啊…他知的，人究竟有多复杂。

辛秘闭着睛，听到隔着一座屏风的侍女也悉悉索索地动了起来，她走了去，过了不久就传来了小小的声，是在给自己的主人准备晨间洗漱的。

＊＊＊长守村的一夜很快过去，商队众人清晨就起，开始收拾行李，伺喂匹，一天的劳碌即将开始。

他已经不再是镇北大将军，昔日恩师将一切云诡谲都推给了他，而那块代表着他十年来鲜血与伤疤、还有兄弟们命的虎符，也被褫夺，到了一个臣手中。

辛秘睁开睛，瀚然双眸映着窗外的苍青天，没有半分睡意。嗯，她有些睡不着。自从变回凡人，她就几乎没有安然睡眠过。

恩师可以为疆土、为人民付生命，甚至断掉一臂，仍然在战场上守，直至鏖战几天几夜后敌军退尽。却也可以只是因为儿的仕途，就将上万大历男儿送必死的圈，几乎颠覆周氏大历的王座。

有汤的味传来，野的俚语谈、匹的走动声、货箱的碰撞，都清晰地传她的耳朵里，这是她在辛氏老宅很少接的杂民音。

更何况周围生活的也都是擅长经营钻研的人，早就对这些人情世故通得不能再通。要不是…要不是曾经听说过他，她也不会恨铁不成钢了，当她还是个被供奉在古老院里的家神，辛枝和辛梓的父母还没有离去时。

“位卑未敢忘忧国”是他的恩师教给他的第一句话，以为盾遍守大历疆土，则是恩师言传教的血的信条。

曾经给他一饭之恩，又悉心教导了他十年的恩师，因为不可及的诺言中的官厚禄，欺骗了他，让他独自带兵，去迎击边大军。

累是真的累，有时候晚上也会很无聊，所以会向暗卫示意一下门逛逛。昨天也是这样才碰到守夜的霍犯傻，忍不住怼了他，其实跟她有什么关系呢？他放松警惕被骗了，又不会影响到她，她可没有那么容易被人类骗到。

少了主力的军队几乎全灭，连他自己也受重伤，几乎死去，而本该包夹而来的援军迟迟不来，苦熬了七天，他再也撑不住了，再醒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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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疲惫，自己也清楚知凡人的质需要睡眠来休息，不然会吃不消的，但，大概是经过了百年多无眠的岁月，她的意识不习惯放松对的控制陷酣眠，所以最近几天，她都几乎合着躺到天亮。

也许他老了？曾经的少年壮志已经被磨化了，变成了衰朽腐骨，所追求的从国泰民安变成了官厚爵，但不怎样，他霍已经是站在这里的罪臣了，大的男人沉默着。双拳握，手背青崩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