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？”小余冷笑：“正儿八经的皇帝刮民脂民膏，守城固地的兵士欺男霸女，这些人又与‘臣贼’有什么区别？”霍不善言辞，与他说不明白。

唐锦一时思绪复杂，中波澜不定，然后袖里的那只小狐狸忽地用尖尖的爪戳了戳她的，不痛，但足以引起她的注意。

唐锦目不斜视地将那团茸茸乎乎的东西回去，了她的脊背提醒她收好自己的东西。

袖里的辛秘发了轻轻的气音，像是一声不以为然的冷哧，但她乖觉地窸窸窣窣动了一会儿，悄无声息地将自己尾好好地卷在唐锦胳膊上。唔…唐锦一时有些恍然，她诞生比辛秘早几个月，也比辛秘早化形几个月，在遥远的过往里。

那把惯常的黑沉阔刀已经不在他手中，只余一把方才从追兵上缴获的轻便细剑，但对霍这常在血横飞战场上摸爬打的人来说，刀与剑没什么分别，都是夺人命的凶，他反手下压，细剑挽了个剑，被他熟练执在手中。

袖里的辛秘没有探来，她隔着薄薄的衣料轻声开：“…你可有闻到什么气味？”变回兽型后嗅觉更加灵，辛秘定然比她更早察觉到了什么，唐锦从不怀疑这狐狸的狡猾谨慎，依言仔细嗅了嗅。

这是每一个经历过战火的人或神明都不会陌生的气味…桐油、硝石、硫磺。有人在准备火油。袖里团着的狐狸用尖尖的嘴拱开她的袖，探来。

小余表情郁，带着愠怒与不解，看他仍然准备直面战斗，忍不住上前一步：“将军！不要执迷不悟了。

袖垂落。

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略微偏远的院落，唐锦很少来这里，只依稀分辨得这是从前唐氏家眷们所住的后宅，此时只有她一位主人住在这里，后宅自然空置了，疏于打扫理。

他们负担上了不同的东西。谁也没想到，在百年之后，甚至是唐锦即将陨落之前，会再来一次这启蒙时幼稚的把戏。

如今的大历，不您这样的守护！”霍双眉拧起，茶瞳也带怒：“所以你便与臣贼为伍？”

唐锦忽地回神，不动声地看看前方带路的侍女，见她没有注意自己，便假作伸手拨了拨长廊一边的枯藤，放缓了脚步，以防被听到说话声。

她似乎也曾这样让这个调捣的狐狸挂在自己的袖里胳膊上，面无表情带着她混混唐氏的院落，起初曾被人发现，后来她们合得越来越好，再也不会被抓包，她们之间也曾亲密过，但时间过去太久了。

除了山间清风、院落枯树和淡淡的炊烟人气外，这院落里寂寥安静，就连鸟鸣都是嘶哑的，她隐约地嗅到了什么夹杂着硝烟的呛鼻气味，太过稀薄，只在鼻尖留下淡淡的苦涩味，但它确实是存在的。唐锦神一凛，手掌下意识握。

她们在对方里都看到了同样的凝重和震惊。两重院落之外，霍已经从树上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，接地面时双发力微微弯曲又直，一丝多余的尘土静都没有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