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要走多久？”“也许很久，也许不久。也许边关会多几个枉死者，也许江南会有一家富贵人。”江玉卿惘然。

“好。”抚上微微凸起的小腹，她与他一起，踏上归家的路途。＊＊＊夜阑人静，新相府正院更漏声迟。丫鬟拎着最后一只空桶踏门槛，轻轻关上房门。屋外还有些冷，她把木桶靠近自己，汲取桶里的残存气。抬起看见巧儿，她急忙俯行了一礼“巧儿。”

在被方向区分开的一条条路上，有人生离，有人死别，有人上升，有人下沉。岔路，严丞相的棺材和锦王府的车各执一。“…严丞相的毒，到底是谁下的？”“丞相是被人蒙蔽，皇后是忠义女。”

“下雪了。”“是啊…下雪了。”段衡拭去她肤上的珠，撑起纸伞，替她遮挡来的寒风。

再看的时候，风雪愈，已经看不清前路。“走吧，老师他们还在等我们。再晚些，师兄只怕连年夜饭都吃不安生。”想到那个跟着师兄从边关逐亲而来的炽烈女，江玉卿不由微笑。

“娘，谢谢您赐予我一切。我您，一如您着我。”“…”少女怔怔地抬起，梧桐树下起骤雨，所有的一切都化为虚无。繁裁衣，云雨作骨，两名女如同一叶双，相似的眉诉说不同的风情。

江玉卿抬眸，于朦胧的视线中艰难寻找段衡憔悴的正脸。“我梦到了娘亲。”＊＊＊大启三十二年冬，孝端文德皇太后崩。京城笼罩在一片素缟之下，在寒风中猎猎飘动的，不再是锦绣的酒旗，而是肃穆的白幡。所以，当第一颗雪籽落在鼻尖的时候，江玉卿反应了许久。

“段衡懂的比我多，你可别学娘，死得这么憋屈。”腹中越来越，江玉卿被旋涡走前，大声呼喊“娘，我们从未怪您，我们都很想您。”陈玉终于下最后那滴未尽的泪。梦醒了。

少妇微顿，剪双瞳漾起一阵秋波“可是我知，我有外祖、爹爹、夫君、孩。”她看向少女，泪终于落下。“还有娘。”“我从未见过她，她却用自己的生命来我。不想我哭，甚至连在梦里见我都遮遮掩掩。”

世事料峭如早寒风，她死时亦不过信之年，她抬手，小巧梧桐在空中悬浮。

“你叫江玉卿，字此君。你爹喜竹，你娘喜。我叫陈玉，是个不孝女，早亡人。”江玉卿泣不成声，陈玉忍着泪意将梧桐她中。

城墙上的风很大，江玉卿女冠上的珠翠，一如刚才在太和殿前那般，被得叮当作响，他们被一同册封，他是当朝丞相，她是一品诰命，他是百官之长，她是本国夫人。

一的无上尊荣。两个月前的那场廷政变已经随着主事者的死去而褪。有生命的一切却更加鲜活。江玉卿在他怀中与他共睹脚下的这片雪白天地。城里，在被权力划分的一个个格里，有人哭嚎，有人隐泣，有人躺着，有人跪立。城外。

神为她一般的脸庞镀上容光“梧桐树结果了。你也在等，不是吗？”“…你还记得你是谁吗？你要回哪里去？”“时间太久，我确实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