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不傻，如何看不分明？锦瑟因怒：“老爷那样疼姑娘，如何会不顾姑娘终，明知前是火坑还要送姑娘去？姑娘别理那起嚼的，凭是谁去说亲，老爷断不会害了姑娘！”

程海固然可以拒绝这门亲事，太后想必也不会表不满，但她若记下这一笔了，日后有的是法报复回来，休说程海可能乌纱不保，严重的。

那可是天大的面云云…虽说不是明面上以势压人，秦母又怎好说回绝之语？“…我也只能拿话拖着，说我这老婆不得玉儿的主，还需她父亲，想必沈家已派人往江南送信去了。”

又怎能不让朝中将他划作太后一党？

郡王份贵是一回事，最要的，乃因沈夫人代表的是太后的意志。秦母人老成，见沈夫人言谈间说到太后如何如何称赏益艳郡王这表弟，如何如何看好这门亲事，又说只待女家应了，太后立即下旨赐婚。

秦沄见状，忙上来连声安，好容易劝住了，秦沄：“老祖宗莫急，事情还没到这一步。姑父不愿，太后还能他不成？若太后真的不顾姑父意愿下旨赐婚，拼了得罪她，孙儿也当朝参她一本，为人君者却以势凌臣下，谁都说不过去！”

言谈间，都觉得玉姝是必嫁了，不用等到太后赐婚，恐怕程海也只有松这个。玉姝其中，自然不是毫无所觉，众人见到她时那同情中带着惋惜的神，妹们的言又止。

即便沈夫人将益艳郡王得天坠，又替她妹向秦母歉，秦母又怎能放心将玉姝嫁过去？偏偏上回还可以拒，这次却不好回绝。

“你妹妹上次已将那太妃得罪狠了。她原就刻薄，待玉儿嫁过去，还不下死力地折磨她？”说着便不禁垂泪“可怜我就这一个外孙女儿，只能睁睁看她去受苦，你姑母若知了，不知该有多伤心！”

甚至还会危及程家阖族，以至连累姻亲。因而众人都是惋惜不已：“可惜程姑娘这样好的人，嫁过去了，少不得要被婆婆欺凌。”

见是秦沄来了，秦母方叹：“你来了…你妹妹的事想必也知了罢。”有人说亲原是好事，偏这门亲却教人不知说什么好。纵使不考虑朝上的那些争斗，上回那益艳太妃盛气而来，又铩羽而归，有了这番过节。

奈何话虽如此，众人却也开始议论纷纷。太后势大，谁敢轻易开罪？纵程家亦是累世簪缨，纵程海贵为三品大员，在她面前也是不得不低的臣。

上一件绛紫缎绣玉堂富贵袍，上勒着同抹额，鬓发如银，虽神矍铄，神却晦暗难明。

秦沄忙唤住那婆：“奉恩公夫人可还在老太太屋里？”婆答：“已是告辞了，现老太太自个儿在上房呢。”秦沄遂来至上房，果见秦母一人歪在榻上。

“那郡王也不是什么好的，听说才学识都只平庸，如何得上程姑娘？姑老爷倒是疼女儿，但也没得为了一个女儿，置前途家业于不顾的理儿。”

说到此，秦母不由又叹：“偏生当初我让你应了这门亲事你不允，若早如此，哪来这番风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