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慈看着吃得嘴角掉渣的十六，面上有些嫌弃，心里却想着别的，果然，这人就算傻成这样了，照样吃得下一。

但这样傻的话竟然取悦了李玄慈，他面还是那般，但眸里却涌些餍足的笑意。吓唬完了，便又给个甜枣，他将十六从床上抱了下来，放在那一桌的新奇玩意前。

睛有几分贼地悄悄回看着他，似乎是在掂量说的真假。李玄慈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，十六见了便晓得没指望，嘴撅得老，将将够挂个油瓶，这才放下那桌宝贝，挪了过来。

“不过来就把东西都扔了。”李玄慈却有办法治她。十六一下蹦得老，啪地倒在桌上，用将那堆吃的玩的圈了起来，母护崽一样。

看到趴在桌前自顾自地玩着布老虎的十六，她把那尾上系了细铃铛的布老虎耍得虎虎生风，吵死个人了。李玄慈看着两手拿着布老虎打架的十六，眉挑了下，然后叫猫逗狗一样唤：“过来。”

十六此刻笨得很，但昨夜他了什么事总还是记得些许的，加上趋利避害是天，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，嘴也不吊油瓶了，看着他，听话又乖巧。李玄慈这才松了手，牵住她一只手握着墨锭摇了一圈，十六就知该如何了，有样学样地磨了起来。

又糊不清地小声说：“不要割十六的，十六乖乖的，只有哥哥是十六的哥哥。”她说得语意不通，十分可笑。

也能听懂其中的可怕，她睛瞪大，往后退去，他的手指就落来，十六连忙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。

果然，十六睛亮了，忙着往嘴里糕糖人，手里还拿着娃娃不肯放，再也顾不得怕他了。

“磨墨。”他吩咐。可十六不懂什么是磨墨，只呆呆站在那，嘴还撅着，又傻又可笑。李玄慈伸手便捉住了她那鸭嘴，劲虽不大，却让十六一下鼓了满包的泪，星星闪在她睛里，十分可怜又可。

笨一个。＊＊＊到了下午，暗卫的消息便传了过来。画中的女虽然还未找到，但却搜寻到了她此前的些许踪迹，金展便将其整理成册，报给了李玄慈，他拿了那册仔细看着，移步到案几前，展开了张白纸，提了狼毫，刚要下笔。

这次变故，倒让十六多生了许多没来由的气，被抓了手也哭，凶几句也哭，吃不好也哭，玩不够也哭，连了把鸭嘴，也要哭。李玄慈手里留着劲的，知这人是撒耍赖。

十六玩得兴，不愿理他，装作没听见的样趴得更低了些，手上的老虎也低调起来，不再那么威风地打来打去。

他先细细看了一遍搜罗来的近日里的州府异事，有一两个疯癫的，也多是事有因，未发现与十六一样心智突然如同稚的情况。想要排查其他异况，但毕竟地界这样大，琐事繁多，没有个方向的话，实在难以理清。

看着眶里着的圆的泪，倒生起些施之来。像是兔在掌心竖了耳朵，甚至能觉到薄薄的长耳朵上血过的震颤，一折便弯，脆弱得很，却因此愈发起了心思，想将那可怜的耳朵把玩，他眸变得幽，说起些此刻的十六听不懂的话来：“再犯蠢，我便用别的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