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于是那一夜

细弱的颈子像是他们灯匠手中的逐条，微微还能看见竹节起伏的痕迹，但正如竹条会在匠人手中弯折成柔ruan的曲度，权力也是最是懂得如何让人弯腰的。“一介贱民，胆大包天。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胆子？说chu来，朕尚且能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
皇帝似乎连看都懒得看一yan这样低贱的人，语气低沉嘶哑，将所有怒气的波涛都给an了下去，对他来说，为这样卑微的人，连愤怒都是不值得的。“回皇上，民女没有主子，不过借着那人zuo了自己想zuo的事，原本互不相干，各取所需罢了。

她既不是民女的主子，民女也不是她的仆人，从来都是她与我联系。既然圣上都没有抓到她，那民女也没有这个本领能找到她。”“到如今了，还敢狡辩包庇。从灯会起火。到后来天狗灭门，再到…”

皇帝语气冰冷，直到说到这里，才微微停顿了一下，切louchu了一丝情绪，接着便掩盖过去，继续说dao“再到你们引诱大皇子派妖犬伤人，桩桩件件，哪个不是你们zuo下的？如今还敢狡辩，怕是想尝尝千刀万剐、株连九族的滋味。”

可那女子却没有动容畏惧的样子，只木着脸恭敬地回答dao：“民女要zuo的事情已经zuo完了，千刀万剐，民女不怕，至于灭门，民女的家人早被民女全杀光了，此刻赴死，也算团圆，谢圣上恩典。”

即便是掌握天下生死的皇帝，听了这话也不禁有些错愕，yan前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子，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地说chu她将自己的全家都杀光了。可他随即便冷淡下来，说dao：“巧言令se，你这样狠毒之人，朕倒信你杀了自己家人。

但连灭自己的门都能zuo，所图必然不小，如此推搪一句各取所需、互不相干，就想让朕相信？”那女子听了这话，却轻轻抬起了tou，脸上甚至louchu了有些奇怪的笑，似自怜又似自满，背脊却ting得更直了。

“圣上富有四海，所以不知像我这样的贱民，想实现一个小小的愿望，也是如此难。”

“草民所图，从来不过一字。”皇帝并未理会她，一个贱民的愿望，还不如他鞋底一粒尘埃，那女子却并不需要回应，ting着脊梁骨，继续说着。

“名。”“名扬天下的名。”那女子伸chu手来。就着书房微微tiao动的烛火，打量着双手，那不是双jiao养chu来的手。上面有厚厚的茧子和细刀疤，指节也有些cu大，她看着那双有些变形的手，yan里却满是迷恋和自信。

“草民生在灯匠世家，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，草民还被抱在膝tou的时候，就开始摸灯了，而草民这双手，天生便是zuo灯的时候。”

“只要我拿起刀，就知dao什么灯笼该用多厚的竹片，绝不会厚，让灯笼变得cu笨，也绝不会轻，让它无法支撑。只要我yan睛一闭，就能够想chu无数的hua样，用什么纸，画什么hua，着什么se，对我而言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。

连灯rui是我zuo的最好，我去捡人家不要的鱼pi，一点点刮下来油脂，再用小火熬上一夜，只要几滴混进去就能让灯火绵长明亮。”“这些都是我自己想chu的。圣上，您说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适合zuo灯的人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