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玉的睛瞪大了，她不相信地问；“你，为什么…”

文玉上下牙控制不住地打战，断断续续地发问。

被刚才的恐吓耗尽了神的文玉，愣了好一会，才终于明白绣莲的意思，有气无力地问。

无力的四肢，这时就像被人去了骨，本无法听从大脑

她一连打了几个哈欠，无奈地把针线筐往桌上一推，对绣莲说：“今天不知怎么啦，困得要命，我先去睡了。你也早睡吧。”

文玉脸惨白如纸，但额上的伤疤却变红了。她下意识地用手掩住那伤疤，说：

“你错了，”文玉说。

“别装死！”绣莲用她那健有力的手臂，往文玉两胁下一挟，一下就把她从被窝中提了起来，让她靠坐在床上“今天你不把事实告诉我，我就不走！”

慢慢地，那黑影却开始动了，一步步向她走来，并且咧

夜如，洁白的墙和天板上并没有什么黑影和怪。

的指挥，整个只能塌塌地在那里，连坐起来打开电

“胡说，”绣莲打断文玉的话“你刚才面对夏太太的鬼魂，已经承认了。你明明承认是她在向你讨还血债。再抵赖也没用！”

“好，你承认有罪就好，”绣莲目光中充满轻蔑和不屑“往下说吧。”

“哼，”绣莲冷笑一声“你叫吧，叫破嗓也没用。大阿姨睡得跟死猪一样，不到明天八钟，本醒不过来！”

“收起你这吧，我现在终于明白了，为什么每年夏太太忌日，你都要大祭大拜，磕下跪，原来是你心中有鬼！”

她以为这喊声会很尖利，很有力，会将那黑影吓退。可是，谁知她的声音是那样嘶哑那样微弱，上消失在这空空的大屋里。

“我可以对菩萨起誓，我…”

天哪，她看到了什么！在她的床脚旁竞直地站立着一个披散发的黑影。

“哦！太太！难你是太太…。

那黑影纹丝不动，一声不吭。但文玉却能到，两森寒似剑的目光，正视自己，那锋利的剑刃，简直要刺透自

就在文玉将要昏厥过去的一刹那，黑影一个箭步窜到她床，托起文玉的，用指甲狠狠地掐着她的人中。

“绣莲，并不是我，不是我们杀了你姑姑的…”

季文玉心里恐惧极了。她拚足全力，迫自己睁开睛。

啊，世界还是这样和平而宁静！

但是，不对，屋里为什么有一近似肃杀的张气氛？而且这气氛正在把她团团裹住！瞬息之间，她的心地了起来。她先是闭双，凝神细听，接着猛地睁开睛。

绣莲面孔铁板，语调冰冷，毫不糊地说。

客堂里只剩下绣莲一个人了。

她静静地坐在那儿，看着自己在灯光下投在墙上的黑影。

“你就老老实实快说，”绣莲本不回答文玉的提问，着说。

开了嘴，雪白的牙齿，嘶嘶地说：

向来温柔和气的绣莲，忽然变成这么一副凶相，文玉真是又惊又怕。她哀求似地说：

灯的力气都没有。

文玉想掀开被，下床逃门去。但是病后本来就疲

“你该认得我是谁！我来讨还十五年前的那笔血债！”

那些黑影正在无声无息地近，不知它们是谁，也不知它们要什么，但就是那么黑压压、寒森森地过来，通过来。

“你，你是谁？是人，还是…鬼？”

“她喝了一碗赤豆汤，那里面放了安眠葯。”

季文玉正被恶梦所苦恼。

“我要你告诉我，十五年前，你和季文良是怎么害死夏太太的。”

“怎么？”

梦中，她的和四周都有飘飘忽忽的黑影在游。

“唉，”文玉叹息一声“是的，我是有罪，我对不起她，可是…”

过赤豆汤，仙收拾了碗勺，到厨房把它们洗了。回到客堂，她重又坐下拿起针线，谁知才了几针，就觉得发沉，脑也迷糊起来。

“绣莲，是你！”

“但是，你姑姑她确实不是我害死的。她有很重的心脏病。那天晚上医生来时，她还活着，过了两天才咽气的。”

己的心脏。

文玉不仅是惊愕，也不仅是恐惧，她是彻底崩溃了。她集中起内最后一力量，叫：“仙…快来救我…”

原来绣莲竟会是蓄意的，事先了充分准备的。文玉知自己是毫无办法了，她闭上双，轻声说：

“错？我问你，你额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？”

她想把它们拂开，可是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；她想逃走，可是脚却像了铅似地移动不得；她想大声喊叫，嗓像满了棉，发不一声音。冷汗阵阵，把被都濡了。她在一痛苦的困境之中。

“你不信可以去叫大阿姨来问。仙，仙…”

大约一刻钟以后，她才熄了灯，摸着黑上楼去了。

那黑影“啪”地拧亮床柜上的电灯，然后把蒙在上的黑大丝巾一把拉扯下来。

文玉哼了一声，慢慢睁开睛。

“你为什么要问这个？”

“去吧。我一会儿就关灯上楼去睡，”绣莲说，冷看着仙摇摇晃晃地走客堂摸着楼梯上去了。

“你！”

“绣莲…，”文玉的泪了下来“等明天，我有力气时，我把一切都告诉你。现在，我已经，累得不行了…”

“啊！”文玉拚着命喊一声。

文玉用尽力气叫起来，她希望睡在隔房里的仙能来帮她壮壮胆，帮她解围。

文玉轻轻舒了一气，重又闭上了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