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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让她无所依靠。何况她一向与二姐感情好,心里悲伤,更会胡思乱想。"
桓冲叹道:"贤侄,我心思已乱。拜托你去替我安慰安慰她。她自小肯听你话。你当日对我说'溺爱之足以害之',我虽觉有理,但也没太放在心上,照样惯她宠她让她有求必应。她从出生起即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,少有不能称心如意的时刻,因此也分外地不能经风雨变故。何况一向任性惯了,不明白这世上不如人意者十之八九,很多事不能完全顺着自己的心意。你替我去劝劝她罢。她,她总有这一天不得不学着长大。虽然我宁可她永远快快乐乐不识愁滋味,但世道多艰,这样子宠她也许并不是爱她而是害她。"
殷仲思苦笑:现在她对他也是颇不谅解。他并不是去对她讲这番道理的合适人选。如果她对人性失望,对爱她的人不敢信任,恐怕他亦要付大部分的责任。只是他心里记挂,不放心她现在会伤心成什么样子,急于去一看究竟。于是答应了桓冲。心下却是惴惴,不知待会儿要如何面对她。
他在她以前最爱去的湖边自在亭里找到她。
绿儿俯在石桌上哭泣,哀哀切切,听者心酸。殷仲思在她身边坐下,心中暗叹了一声,不知该如何劝解。
绿儿哭得累了,擦了擦眼泪,额头抵在手臂上稍事休息。忽然看见边上一只穿着靴子的脚。她一惊,弹身跳起,眼睛瞪得溜圆看向他。
殷仲思也在注视者她。
两人都不想先开口。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沉默的气氛。
僵持了半晌,绿儿先撑不住,不愿跟他呆在同一个地方,转身就走。看见他才明白自以为愈合的伤口其实并没有愈合。看见他,心还是会一阵阵地抽痛,无形的伤口也仿佛被人用力地撕裂开似的。她还没有准备好见他---也许永远没有准备好的那一天。
殷仲思一把拉住她,叹道:"绿儿…我…别走!"
绿儿狠下心道:"做什么?我不认得你。别拉拉扯扯的,难看!"
"我有话要对你说。"
绿儿霍地转身面对他。怒气委屈一起涌上,她倒不怕面对他了。"我们还有什么话好说?不是四年前都说完了?"
"别这样。"殷仲思手揉着额头。"你给我一刻钟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?"
绿儿道:"也许你不值得我的一刻钟。"心情自见到他后一直鼓噪激荡,这时忍不住哭道:"你是我什么人?凭什么要我给你一刻钟?我曾经要给你一辈子,你都不希罕了,现在要这一刻钟又有什么用?你既然那么狠心一走了之,为什么还要回来?为什么不干脆死在外面?你放过我好不好?我好不容易可以忘了你过自己的日子,你为什么又要来惹我?你还要我怎么求你?你还要看我出丑到什么地步?我们只当从来没有见过好不好?从此以后不要再见到彼此。就算不小心看见了,也不要打招呼。因为我们是陌生人。我们…我们根本不认识。"
殷仲思哑声道:"我们不是陌生人。我们认识了八九年。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想你。"
"撒谎!"绿儿拼命摇头,"撒谎!撒谎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