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厨房就这么大，溪曦听见了。还站在池旁的孟赤也听得清楚。方知然说了什么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她落荒而逃的背影，以及脸颊那一抹不自然的红。

“你猜，从我们认识到现在，你拒绝我多少回了。”溪曦想了想：“很多回吧，我没记着。”她回得坦，没什么隐瞒。孟赤笑了：“好像也就十四回。”溪曦看着他笑，没有说话。

就这么待了一会儿，方知然受不了蚊虫袭击，率先回了房。院里只剩下孟赤和溪曦。从厨房来后，他一改往日的闹腾劲儿，闷声不响的，也不像是生气或者不开心。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。

靠着厨房门边，欣赏完这一斗嘴，溪曦脱而。很早之前，她就有这觉，莫名真实。

“你不是说放下他了吗，为什么…”他不甘心，还是要问。“孟赤，我拒绝你，不仅仅是因为我心里有人。”“是因为你心里也有人。”她说完，甚至哼起了童年小调，舒缓且恣意。

那就是一整片银河系，就这么望着天，觉能看一辈，原来最浪漫的是，就是这样耗着时光，慢慢变老。先不论和谁一起。

“你洗一只碗倒半瓶，这够你造几瓶啊。”“方知然，你都没洗过，别搞得很懂一样反驳我。”“这是常识，你懂不懂。”“你懂，厉害死你。”…溪曦去外间个桌的功夫，里又吵起来了，他们总是有无数个可以起争执，并且乐此不疲。是的，溪曦觉得，在吵架斗嘴的时候，孟赤和方知然都是快乐的，她确定。“就冲着你们吵架这默契，不在一起过日都可惜了。”

这一来一去，还是遂了他们的愿。“孟赤，你要倒多少洗碗啊。”“倒多，洗得净。”

老两乘了会儿凉，就回屋休息了，他们年轻人神足，一会儿玩鲤，一会儿摘，再不然就翻翻菜地里的土。

溪曦看来了。没打扰他，又或者是，不想参与他的思想斗争。如果他不问，她永远不会是率先打破平衡的那一个人。“刘溪曦，我刚刚在心里算了算。”“什么？”

这话一说，洗碗池边的两人都是一阵沉默，他们背对着。溪曦看不到表情。过了良久，方知然完最后一只盘，洗了手甩了甩，结束洗碗这一项工程。离开厨房时候，她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别开玩笑了。”

冯家是独栋三层的自建房，屋前自带大院。家里房间够，一行三人就住下了。溪曦的房间在二楼，和两个老人同一层，客房一层在三楼，孟赤和方知然就被安排在那。盛夏的晚风最是舒。

“如果我今天再问一遍…”“十五回。”“你个铁石心的女人。”孟赤笑骂着。没了小孩脾气，不再是拒绝后摆脸胡闹了。溪曦也笑了。转看着天空，今天的夜也不再是一成不变的黝黑，反而看几丝蔚蓝。

了洗碗的重责。孟赤和方知然自然跟其后。

新鲜劲没过，总能找乐变着地玩。玩累了。三个人并排坐在院里的躺椅上乘凉。城里的天空大多楼耸立，抬望天都是小小一片。小镇的天，碰着好气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