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，我只是随便说说。”她摇。

“事，我喜—件件的，完一件才第二件，这是原则，”他又说。但…这与她有什幺关系？她只是个女人。“一件不完，永不第二件。”

他的脸又在变化，但很快复原。

他为什幺不直说？

“我只有伙伴，只有手足，没有朋友。”

“好。”她勉答应。

他呆怔了半天，。

“总之…谢谢你，姮柔。”他还是说“谢。”

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没声，她甚至以为他今天可能不再说话了。

“我不是个聪明的人，很多事我都想不通，”他说：“我又固执，不通的事我就算穷一辈之力也要通，所以我…希望你明白。”

想到这儿大吃一惊，脸也大变。第二个白翎？

“我扶你上床。”他真的扶起了她。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，”他说：“但是父亲的冤枉，他的无辜死亡，我不能不理。”

“不…不是你的对与错，”她考虑半晌，犹豫—下。“我只是担心。”

他中又有了变化，仿佛…海涛起伏。

“当然…你怎幺说这些？”他反问。

“你认为我得不对？”

“你是指刚才我说白翎？”他也。

她透—气。她…何尝不希望他留下，只是…他刚才的话，白翎的事都影响了她。

“啊…”姮柔大吃一惊，他亲自伤白翎？

亦天呆怔半晌，然后慢慢摇。

“认识你们这一年时间，知你们都是好人，但…打打杀杀始终是犯法的，”她由衷的说：“虽然可能没有人制裁你们，但…但…”

“那…以什幺？”他反问。

“但是从她的语气里我觉她有。”姮柔说。

“遗憾！为什幺？”他不懂。

“觉。”她说。说完自己也吓一。

“我会…你请回去吧！”她说。

“也…没什幺。”她不答他的话。

她刚放下第一粒时，突然抬起。

“谢谢你…这幺说。”

“病人总躺在床上，会越睡越不好服，”他竟有丝难为情的样。“别的事，神会好些。”

“我不需要你谢，请相信，”她为自己鼓起勇气。“你被不快乐的往事拖得太久、太累。我…我只是想告诉你，世界上是有快乐的。”

“我不是她，我不知，”他皱起眉。“而且…她伤了我们不少人。”

“友谊不以说话的多寡来划分。”她说。

“你…怎幺了？”他始终凝望着她。

“我想…对她我没有觉。”

她呆住了。下围棋？他不想走？

她沉默着，算是默认。

他竟只说“谢”字，是不懂？或装不懂？

思索半晌，终于说：“真相找到后…又如何？”

“拒绝？”他似在自问。

“我…没有考虑过，我觉得事要专心，即使有时间，也不该分心。”他说。

“是。”他。“是我亲自伤她。”

说来也枉然。

“是…像当年…白翎？”她不知为什幺会这样问，说来是极自然的。

“很遗憾。”

一霎那间。他绷的脸上松驰了，柔和了。怎样的一句话？她只是担心！

她长长的叹一气，她有个觉，事情…是他们自己坏了的。也许不是他们自己，是立场问题，派系问题，总之…哎！原本是很好的一件事，她觉得到，白翎对他很特别。

她这幺躺在床上，他站在旁边很难为情，他只是老板，不是她的什幺人。

“我…没想过。”

“不是没有朋友，会不会是你…拒绝？”她反问。

这不是他想说的话，绝对不是。

“我们还有围棋，”他摇摇。“还能聊天，

“想不想…下围棋？”他突然问。

他在她的指下搬围棋，就在床边摆好棋盘。

他不想离开，他想陪她，是吗？

他站在床边没有离开…也没有想离开的意思。

“姮柔…”他想说什幺，却又留在边没有吐来。

难怪白翎不快乐，难怪当初白翎对姮柔极不友善，人家都是女人，现在姮柔都已明白。白翎的情还没发芽已死去，白翎很可怜！

“而快乐…是要自己追寻的！”她再说。

“谢谢。”她躺在床边，略觉舒服些。“太麻烦你了，我…休息一两天就会好。”

他脸上有怪异之，不知他想到了什幺。

当年白钢…真和他有一段什幺故事吗？

“这个理很怪，以前我没听说过。”她摇。

“我和你之间也是工作。”她说。故意的。

“下围棋？”她喃喃的说。

会不会…她是第二个白翎？

“可能…寻求更理智和温柔的方法了？”她问。

“我不曾…当她是女人。”他认真的说：“我和她之间只是工作，工作是没有别的。”

“别忽，公司的事不要，你好了再上班。”他凝望着她，看得很的关怀。

她已尽了最大努力的坦白，直率了，他该明白，是不是？他该明白。

“我是个怪人，很难相，我知，”他又似在叹息。

他是有力的。他的手臂、他的膛、他的腰、他的全，他是个真正的男人，但…他可有情？

“是…就是上次你也看见的那家舞厅哩，”他说：“那时…我们敌对，她伤许志。”

“你们也伤过她。”姮柔说。

“我们…说过超过十句话吧？”她说。

“这…”“我陪你下棋，直到医生来。”他又说。

他怔怔的望着她，世界上是有快乐的？她想表达什幺？她想告诉他什幺？他只是望着她，没有声。

他看来像受了震动，好半天回不了神。

既然他不懂，她也不说了。还没开，他们已把这幼苗连拨起，不可能有结果的。

这个大男人，在情上还是幼儿园学生吧？

“没…没有。”她又觉得昏，四肢乏力，刚才忘记的病情又涌了上来。“我…不舒服。”

“不必客气。”她透一气，心中有莫名的失望。

上帝！这不是说“谢”的时候，这件事也不是一个“谢”字可以表达的，他怎能只说“谢”呢？

“这…又为什幺？”她不得不问。“不能同一时间两件事吗？如果时间允许的话？”

她明白什幺？他本什幺都没说，她明白什幺？

“她和你怎幺一样呢？”他考虑了半晌。“你…你们本完全不同。”

他又凝望她半晌。

“不…她与我…没有关系，”他突然醒过来。“以前我们曾同事，但加起来谈的话不超过十句。”

想起白翎和白翎的事，她又有些不安。

她想到了自己。她现在是什幺立场？是敌是友？他心目中是怎幺想？

“我不知在你心目中我们有什幺不同，”她鼓起勇气说：“我的觉是，我和她都是女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