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潜默了默，良久才：“侄儿担不起。可侄儿也担不起错失所。叔叔，人死如灯灭，难我活着便该只为旁人而活么？”

三人心思各异，均未有言语。过了一会，陶华又翻到骡背上，对李潜说：“你说的都没错。人活一世，不该只为旁人。可李潜，我不中意你，我再也不见你了。”

另一旁的侍女樱草之前未有随陶华到桃林写画，不知李隐与陶华之间的纠葛，见丹砂面仓皇，甚是不解。待丹砂与她解释一番后，心里亦不禁替陶华张。陶家虽说也是官宦人家。

李隐与李潜默在原地良久，直至那细碎的铃铛声全然隐没在桃林，李隐才拘了李潜回卫国公府。当日事毕，陶华心里是说不的难受，晚上在榻上辗转反侧，久久不能成眠。

如此思来想去，差不多直到天亮才真正睡下。陶华晚上睡得不好，第二日起来便晚了些，正梳洗完毕，侍女丹砂便急急而，向她说左金吾将军让人递了拜帖。

她语气淡淡的，同与李潜说话时的温柔之意全然不同，李隐听得心中不快，却也无可辩驳，只施了一礼权作回应。陶华了，驱骡前行。

李陶二人都比他年长不少，却皆未成婚，如今听着一个年少儿郎坦地向自己的先生诉衷情，一个是羞一个是恼，但羞恼之余又不禁有些欣赏他的气度。李隐心中更是回着那句“情之所至，一往而”只觉听得心内戚戚然。

李隐与李潜均长得五官刻，面容白净，但李潜的白如玉壶光转，令人心生向往。李隐的白却如刀光剑影，教人不敢直视，他此时虽神态随意。

脑里翻来覆去都是李潜伤心的脸还有李隐冷峻的模样。陶华自小记心，又目力过人，所见事不说过目不忘也能记得八九不离十。

她定了定神，便让丹砂﹑樱草陪着去见李隐。甫厅堂，陶华便见李隐被老仆奉在上首，他今天了幞，一圆领窄袍依旧是赭红的，腰上缠着革带，鞭也挂了在上边。

待李潜说完，李隐已是脸沉如。陶华听了他这番话也是心中大震，她得意李潜不假，但二人相不过两月有多，此番情却不知从何而来。

李潜听她这般说话，脸白了白，想伸手拉她衣袖却又不敢，半路便把手收了回来，攥成拳垂在侧。陶华不忍再看他，拉了拉缰绳便对李隐：“将军可满意了？”

她两次遇见李隐都见其右手衣袖下藏着裹伤用的白布，她看李隐动静原应是个右撇，若这一鞭打右手，不知是怎样的威力，倘若在李潜上岂不是要开绽？

便毁在你手里了。你担得起？你一走，卫国公长房一脉便是后继无人，你也担得起？”

李潜瞧她神，已知她心中所想，笑了笑：“先生，我第一回见你便中意你了。情之所至，一往而，这本也没有什么理可讲的。”

但与如日中天的卫国公府相比无异于萤火之光妄图与日月争辉。陶华以为她昨日已把话讲得清楚明白，未曾想李隐竟会找上门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