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王诺丁的半像投影在石中央。这任王还很年幼，稚气的少年面孔尚不备大的威慑力，即使他的投影被扩大，庞大得有如泰坦人，仍旧很难激起旁人的敬畏之心。站在每个石上看到的都是他的正脸。

它的存在如此烈。空间中心几大的石凭空矗立，参差不齐。端是每个来者的座位。仿佛立在宇宙树的树梢之上，阿萨神族在神殿里鸟瞰世界。

他与每个来者对视着。年幼的他无法走自己的殿，只得以投影的方式参与议事。妖国建立不过六十年，其间动不安，初代妖王早早辞世。

仿佛她刚才并没有说什么，她想起了半年前他们刚来到妖界时，林檩作为代表讲话。当时林檩注视着台下的异族似乎也用的是那神，那不是看同类的神，而是上位者看到低等动所自然的神。妖怪们无论化到哪程度，无论穿上多光鲜亮丽的服饰，在她里也永远是最原始的模样。

神像之后，真实的面貌却是那些魑魅魍魉吗？神和妖到底有什么区别呢？颜凉恍恍惚惚地想着。当她回过神来时，讲台上的教授早已转下一个主题，他接着讲到了妖的发展史。

“妖与人还有一个更为显著的差异…所有非灵妖成年后都拥有化形日――这一天可以称为妖的发情日…年轻的妖媾的望会不易抑制，这作为人与妖的一大差别，一般被认为是…”

“时至今日，妖被人类同化了不少。大分妖整合起来，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社会…就是我们所生活的这个环境。难以想象，人类大的染力…现在的妖界俨然是一个如人类般的国家。

“当然现在我们发明了抑制剂，能有效抑制妖在化形日的冲动…可惜这药的效果对不同妖的弱上有差异，差异还不小…”…妖界议事厅于一个独立的空间。这里无天无地，浩得没有边境。光与尘埃缠在一起，一片混沌。

时间在这里也不曾逝，它乖顺地躺卧在宇宙里，如炉边的一只猫，尾也一动不动。可有时它又如锁链，将空间捆得扭曲变形。

银河凭空淌，组成它的天有的在消失，失去凝力的尘埃旋解开来，解在大团星云里。有的又在形成，岩石聚集，如海狼奔。周而复始，生生不息。这里仿佛是初生的宇宙。

只是我们拥有一些人类不备的神奇力量，正如某些文学作品中普通人的世界与巫师界一样，”“可惜不同的妖的智力差异极大…我们永远无法像人类那样实现完全的民主…”

“生理上妖比人类低等的表现。”林檩突然开了，她声音不大，这句话仿佛只是停驻在齿间的自言自语。却引了坐在一边的颜凉。凉愣愣地望向她，台上教授的声音顿时在她耳边飘远了。林檩在说那句话时嘴边似乎显来一笑――又似乎没有。

她的黑发乖顺地逶在楠木桌上，像是打翻了一瓶墨，积起一滩来，鲜亮而又妍丽――是那样好看，她的视线跟着教授，边听还会轻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