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风急狼的河中央，在絮娘背对蒋星渊的时候，合适的时机悄无声息地到来。蒋星渊一气，向坐在筏边缘的蒋星淳探右手。

蒋星淳却不同，他理直气壮地黏在絮娘上，成为一块永远也甩不掉的糖，随时随地来碍他的。最麻烦的是，若是自己不肯成亲。

毫不犹豫地将他扫地门，推冰冷刺骨的漫天风雪里？所以，最好的法，就是趁着蒋星淳羽翼未丰之时，心狠手辣地除掉他。如今，在得化不开的夜里。

也不肯搬走，天长日久，难免引人怀疑。待到蒋星淳察觉了他的不心思，只怕要撕破脸吵嚷来，对他恶语相加，大打手。絮娘会替他说话吗？还是像那些看笑话的路人一样，脸上嫌恶的表情呢？又或者，她会不会像他的亲娘一样。

她坐在兄弟二人中间靠前的地方，扭过粉雕玉琢的小脸，先是看了平日里待她最温柔的二哥，见蒋星渊表情怔怔的，不如往日里亲切，有些疑惑地歪了歪，转而看向大哥。蒋星淳向她伸手：“来，大哥抱着你。”

她带着他们寄人篱下，本没有底气拒绝，好在随所带的箱里还有五千两银票，衣裳的夹层里也藏了不少，到了京兆，拣僻静些的地方赁一小院，安安静静住上几年，待他考中功名，也不是不能维持一家温饱。再然后呢？最晚三五年，蒋星淳就要说亲娶妻。

待到家里的房间不够住时，她说不得还要心起他的亲事，蓄地提议他搬到更宽敞更闹的地方去。蒋姝虽然分走了絮娘许多关，可她是女儿，总有嫁去的一天。

他鲁直，又事母至孝，不可能抛下絮娘和幼妹去单过，十有八九要将新娘迎家里，再生几个小崽，给蒋家添丁，传递香火。到那时，絮娘应该会很兴吧？

她不再有时间关心他吃得饱不饱，穿得不，而是从早到晚围着叽叽喳喳的孩们打转，温婉的笑容也将分给更多的人。

有蒋姝打岔，已经不适合动手，可是，错过了这个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中钉的机会，还等得到下一回吗？

位素未谋面的詹事既是温昭的朋友，想来年纪也不算大，若是对絮娘起了不该有的心思。

蒋姝抖抖索索地钻到他怀里，两只细细的胳膊抱着他的脖颈，脑袋拱了拱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，疲惫地打了个哈欠。蒋星渊抿着，内心天人战，犹豫不决。

“哗啦哗啦”无数颗珠碰撞、破碎，和乌云里降下的冷雨一起拍在蒋星渊的脸上，他睁大了睛，在剧烈的眩中。

看到船上扬，船夫蹲踞着躯，使全力和莫测的造化搏斗，絮娘的双手抓着脚下的竹条，柔弱的双肩因惊惧而颤动，无暇他顾，他侧过脸。

“哥哥，我冷。”这时，一清凌凌的童音打断了他的动作。蒋姝本来被絮娘抱在怀里，这会儿失了娘亲的保护，抱着双臂直打哆嗦。

轰隆隆的雷声炸在耳边，骇人的风狼迎面撞来，小小的筏犹如在激中打着转儿的树叶，被可怕的力量抛起，急速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