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路寻一路喊，走到天发白，日升起又落下，嗓渴得再也发不声音，绣鞋磨破，脚底全是血泡，终于支撑不住了过去。再醒来时。

她躺在一庄人家，蒋星渊坐在床边的小凳上，将她的脚小心翼翼捧到膝上，借着油灯的光亮，以绣针一一将泡挑破，敷上清凉的药膏。絮娘想要起，却使不半分力气。

“阿渊…阿渊…”絮娘哆嗦着看向抱着自己的少年“我们…”“当然要找。”蒋星渊用衣袖了她角的血渍，斩钉截铁地回应“大娘，您先别慌，我记得阿淳哥哥会几下狗刨，他又练过功夫，情况未必像你想象的那么糟。一上岸，咱们就去找他们！”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

而是沉浸在思念儿女的情绪里，透过窗眺望远，一双睛得像桃，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。

他就主动：“我明白，我这就去找阿淳哥哥和阿姝他们，一刻也不会耽误！”他理完她脚上的伤，故意将自己的鞋脱下，皱着眉挑破脚底不比她轻微多少的泡，用绷带一层一层缠好。见絮娘心神恍惚，不为所动，他心下有些酸涩，却不好和她计较什么，站起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。

在和神的双重折磨之下，她的状态越来越差，蒋星渊跟着看着。渐觉心惊。找到第十日，蒋星渊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，大着胆拉住絮娘，：“大娘，咱们找了这么久，始终打听不到阿淳哥哥和阿姝的消息，也没有见到他们的…我觉得，反而是件好事。”

光，像抓救命稻草一样仰脸问：“老伯，他们还有可能活着。对不对？”船夫不好说就算找到，只怕也是两尸首的丧气话，糊着了。

蒋星渊开始惊慌，他低估了一个母亲对儿女的在意程度，也估了自己在絮娘心目中的分量。

没有亲看到蒋星淳的尸，终究是个隐患。半个时辰后，蒋星渊扶着絮娘登上富平码。这边的地势一些，受灾并不严重，絮娘拒绝了找家客栈歇息片刻的建议，不停蹄地往下游赶去。

絮娘烧了好几天，蒋星渊也在外面尽心尽力地寻了好几天。绷带被鲜血浸透，又结成血痂，撕都撕不下来，只能用剪刀剪成不规则的块，他躲在屋角落，疼得低低气，满脸都是冷汗。可她不如往日里关心他。

“大娘，您在发烧。”蒋星渊见她苏醒，长长松了气“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，又走了那么多路，怎么撑得住？快歇息歇息，好好睡一觉。”不等絮娘嘶哑着嗓央求。

他以为只要他足够耐心，足够贴，早晚能够填补蒋星淳和蒋姝留下的空缺，却没想过，假的就是假的，无论如何都比不过亲生骨。絮娘退了烧，刚能下地，便不顾蒋星渊的阻拦，继续打听儿女下落。

这场洪灾伤亡惨重，短短几日，从上游冲向下游的浮尸数以千计，每看到一个被河泡得灰白浮的尸，絮娘就要提心吊胆地奔过去，确认那人的面孔是不是自己的孩。

到了夜里，她抱着蒋星淳和蒋姝的衣勉睡，时不时从噩梦中惊醒，背对着蒋星渊泣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