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自己将长生看作亲弟弟，长生也把自己看作亲阿，可阿狸从小家教极严格，幼时五岁的林着在她房里嬉戏，玩累了酣睡在了阿狸的绣床上，都被父亲以对长不敬罚着戒尺打手心，又在正午日下仰面罚站三天才算完事。

长生也抿嘴一乐。夜。自从长生的床塌了以后，阿狸不得不叫他和自己挤在同一张床上。若是夏日炎，地上打铺盖倒罢了。

说到底，这床为什么就塌了呢？阿狸实在想不通，长生也讷讷的，那张床原是戚婆婆的，比长生年龄都大。可能是竹床日长了起了裂纹罢！

她的声音冷，却轻的几乎不可闻，转过，一把抓住长生的衣袖“走，咱们买些猪去。”弟二人今天来赶集，本就是想置办些过冬的，再买些木炭，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条…找个木匠。

卖炒货的麻脸婆姨连自家买卖都顾不上了。只说书一般绘声绘的向众人描绘兰儿的死态“哎呀呀。

吵嚷嚷说着女被杀的事。

长生自己对顺哥耸人听闻的话都是只信其百分之一，和阿狸说这些也只是单纯的逗她一乐罢了。“…这顺哥怕不是志怪故事听多了。”阿狸果然扑哧一笑，并未放在心上。

“阿，你觉得这世界上有妖鬼怪吗？”长生右手两提猪，左手几串板油，和阿狸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。“我不知，你觉得呢？”阿狸如实。“…前些天顺哥跟我说。

“这是妖作孽啊！那兰儿，心都让妖怪给挖来，一个大，我一细看那里，乖乖！还有虫在往外爬！”

那个叫个惨，可怜那如似玉的小兰儿今年才十五岁，牌才挂上不到一年，宝月楼的王妈妈哭的什么似的，要我我也哭啊…亏了百十两银呢！”“瞧你说的，难不成你亲看见了？”“我就是亲所见，骗你作甚？”

冬日里寒气从地下往上扑，不裹得多厚实，地上躺一会儿手脚都冻的冰凉，阿狸实在不忍，弟二人睡觉时便将就睡个脚相对，挤在一起。刚开始一两天，阿狸确实觉得无比怪异。

麻脸婆姨双圆睁“要我说，这为什么死的都是女？到底是千人骑万人摸的臭婊，下三滥的玩意儿，老天爷都看不过…”长生被这聒噪的声音吵得颇不耐烦，只见阿狸闻言也蹙着眉，面上冷若冰霜“女怎么了？女不是人吗？”

可这时节，又哪里来的那么多好竹再一张床呢？思来想去，阿狸还是觉得请个木匠打上一张床比较好。

“这可真不赶巧了。这几天城里接二连三的有命案，年轻儿们个个都人心惶惶的，我家那个被李大官人府上请去，说是给李儿打一副桃木的家辟邪。”王木匠的妻面难，听了这话，阿狸便明白这一趟算是白来了。

其实几个月前，北边起来也是妖的缘故，蝗虫啊蛇啊这些毒，都是妖法召来的，蛮也没有来打，是妖成群结队屠城吃人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