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是风在晃还是她在抖，顾荇之只觉前这个人就像是一缕轻烟，一阵风都能把她散了似的。旁边坐着个年岁稍大的妇人，端着一碗白粥，正一筹莫展地叹气。

妇人这才反应过来，将手里的白粥递到顾荇之面前，：“不仅不吃饭，从昨夜折腾到现在，连觉都不睡。府里的下人守了一夜，实在熬不过，这才换了妾来。”顾荇之“嗯”了一声，神又从白粥移到那蜷缩着的人上。“辛苦夫人，”他温声了一句“这里我来吧。”

＊＊＊窸窸窣窣的脚步过后，小院里安静下来。光和煦，树影斑驳，周遭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啁啾，绷的空气也渐渐松懈了几分。

空气中的冷意被光驱散，满园的都在斑驳里晃。绕过回廊一角，顾荇之便远远地看见了那个卷缩在桐数下的人影。一件单薄的素衫拢在上，清淡的颜。

涂知县“卑职府上下人不多，昨日一时忙不过来，故而遣了自家夫人去照看一二，人如今还在后院。”言毕伸手一延，引着顾荇之往后院走去。初二月，正是金陵山雪的时节。

“不肯吃东西？”他行过去，那妇人看见顾荇之，怔了怔。一旁的涂知县赶提醒到“顾大人问你话。”

视线也只能落到她的发。再加上她埋着，两鬓的青丝垂下，将本就不大的脸又遮去泰半。落日的余晖浅浅，歇在她的眉，将密如扇的睫化作两只翕动翅膀的小蝶，一颤一颤，仿佛适才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。顾荇之不是个滥情的人。

据受害者称匪徒共有四人，除开死者外有一人下落不明。卑职怀疑是匪人因分赃不均而内斗，失踪的贼人杀人后携款潜…”“人救来了吗？”“当然，当然。”涂知县应承着。

多，官兵去的时候发现了三男尸。

直到名册被翻得见了底，顾荇之也没找到自己要寻的人。“都在这里了么？”他问，语气里听得的失望。

“回大人，都、都在了…”清朗的眉宇沉下来，为天近臣，又兼任监察弹劾百官的御史，尽顾荇之已经竭力控制了情绪。

顾荇之行到她面前，看见那团轻烟往后挪了挪，像是在害怕，他便脆曲下一条，在她面前蹲了下来。顾荇之的型比她许多，饶是如此迁就地蹲着。

顾荇之的光扫过来，静静等着。涂知县轻咳两声，嗫嚅：“被救的女中，有一人不肯在名册上登记。似乎是惊吓过度，谁跟她说话也不搭理。”“人可还在府中？”顾荇之问。

回示意主簿呈上来一本名册。“救来的女都在这里了笔录，已经有大半被家人接走了。”涂知县翻开名册，递给顾荇之过目。目光匆匆在前的小楷上扫过，一行又一行。

但一的威仪还是让涂知县心一悸，在场之人无不屏息凝神，不敢言语，气氛霎时有些凝固。立在一旁的主簿似是想起了什么，微微向前两步，贴到涂知县耳边提醒了一句。涂知县犹豫，最终还是小声：“倒是还有一个人，卑职方才给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