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下去吧。”顾荇之吩咐，声音还是温和的，如三月风，不见怒意。家仆们应声称喏，接过他手里的灯笼，次第退了去，阁楼上只剩下他和那个不知死活，整个都在朱栏外面的人。

“诶？”宋毓一听便来了气，一骨碌从榻上起来，指着顾荇之的鼻：“怎么跟你没关系了？

福伯给他开门，看见他手里那包东西的时候还愣了愣，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给谁买的，一时竟有些犹豫。“姑娘呢？睡了么？”顾荇之换了氅衣。

那眉蹙得能拧来，他沉默着。接过福伯手里的灯笼，兀自上了阁楼。“郎君！”楼上的家仆看见他来，都如蒙大赦，自主自觉地为他让一条。

“只是什么？”顾荇之停下手上的动作，不解地看向福伯。福伯轻咳两声，将顾荇之带去了顾府登观景的小阁楼。顾荇之这才明白福伯“只是”的是什么。人没睡，只是喝醉了。跟睡着一样的不清醒。现在正坐在阁楼层的朱栏上，看风景呢。

金的余晖洒在河面，碎金的颜，粼粼跃动，满浮华，像…像某人最吃的糖饼，想起小姑娘委屈的模样和那个被他脏的锦，顾荇之怔了怔，寻着空气中煮糖的香甜，目光落到河岸边一个糖画摊上。

在雕面盆架上净了手。福伯递给他一块手巾，神有些游移，咕哝着回了句“还没呢，只是…”

那小贩与他对视，怔住，像是没有想到如此光风霁月的郎君，竟然会对他的小孩玩艺儿兴趣。

顾荇之算是好脾气，遇到个死缠烂打浑不讲理的人，也只是冷声反问：“长平郡主不愿成亲与顾某何？”

一帮家丁围着她，因为都是男，又不好用直接将她抱下来。楼上楼下，一群人围着她瞎劝着。还得防着她一个打就摔下去，百年顾氏，府上还从来没有这么闹过…顾荇之站在阁楼下看了片刻。

“…”顾荇之往后退两步，回自己的袖，眉锁地了句“词夺理。”说完广袖一挥，留给宋毓一个翩翩公、皎皎如月的背影。后那个纠缠的声音终于远去，和风微醺、日影西斜。

两人对视了片刻，小贩怯怯试探到“买糖饼？”＊＊＊顾侍郎揣着一包糖饼回府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
因为不想麻烦厨房单独给他饭，方才路过一个小酒楼，就随便了几样小菜，算是用过了晚膳。

对你的心思，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？她及笄至今已经过了两年了。你再让她等下去，她就成老姑娘了。”顾荇之蹙眉，神颇为不耐：“顾某何时让郡主等了？”“那你不娶她不就是让她等么？”某纨绔理直气壮。

今夜和风细细，月皎皎，落到青灰的琉璃瓦上，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。一淡雅的千草窄袖衫，愣是被她穿了几分俏的意味，而那半醒着的人，单手撑，呆呆地看天，侧颜在皎洁的月下多几分柔和，一双眸还是晶亮亮的。

她从十三岁起就喜你，心心念念地要嫁给你。要不是你长了这副祸国殃民专门坑害小姑娘的样，我家清歌会这样执迷不悟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