曳月人很好，很细心，会偷偷潜回梁渠山帮她把她的丹药法宝带回来，也会去山下买许多人间的玩意儿拿回来，她喜漂亮的首饰衣裳，都会成倍地买给苦楝留一份。

而今夜的静镇，无人生还。＊＊＊雨停了。山里也渐渐明朗起来，苦楝仍旧十分疲惫，本打算回梁渠山养伤，曳月阻止了她，怕她重伤回去有其他妖怪挑衅，她无力抗衡。

“那时候即翼山上最名的不就是你们三位吗？其他的小妖怪哪儿有姓名？”“你曾退回过一只猫妖，让妩盼不要责罚他，那只猫妖是我朋友的哥哥。她跟我说了好久，担心坏了。”

“果没了。倒是随着簪见到了一樽发光的古怪棺木，到贴满符纂，看着叫人害怕，我本来想走的，可是看见棺木边缘那节紫的绸缎，簪又掉在那儿，我想了想便试探着打开了它，没想到果真是你。”

曳月一边耐心地给她梳发，十指翻飞，将那稻草似的白发拢在一起，一边抹上了一些不知名的药，散发着清甜的草药香，她笑：“我在即翼山曾见过你，你的绸带很漂亮，紫的我很喜。”

“静镇的人二十年前就该死了。是我和心无观的人改了他们的命，让他们多活了二十年。”远的树哗啦啦地，她漆黑的大袖被风开，仍是端坐的姿态。莲池中的鱼仍旧急躁地跃面，叮咚叮咚的声音响个不停。

笨的猪一般垂死挣扎，河淹没了他的鼻，不是带着香的清，是泥泞恶臭、淹死了许多人的尸。

“那天我在静河旁洗桃，谁知被鸟叼走了。掉河里，本来我也想算了，可是它还把我的蝴蝶钗也给衔走了。扔了河里。我怎么施法也召不来，于是只得亲踏了河底。”

她本没有力气动手，只是知一旦她的棺木失守，静河的必定加速涸，可没想到有那么一场汹涌的雨，她太累了。倦怠得甚至没办法自己上的桃木剑，那颗心太疲惫了。没法再动什么念，要是让她看看这场死气沉沉的笑话，她倒是可以一看。

“所以天惩罚了我，也收走了心无观人的命。”她的目光投向这片远的天，缘空清澈的眸里只倒映着她寂寥的侧脸“其实，积德行善本来就是个谎言罢？”

雷峰塔上的苦楝面平静，风起她的长发，她的眉依旧是冷淡的“那三百年我仍旧很迷茫，又好像明白了什么。”“我逃静河的那日，静镇与心无观的人都死了。不是我动的手。”她笑了笑“是天。”

“你认识我吗？”苦楝在河底躺了太久，实在厌烦，于是仍旧倚着石坐着，忽然问“你怎么知我在那里？”

“我不记得你。”苦楝犹豫。“你当然不记得我啦，我又不起。”曳月给她长长的发涂满药后，终于满意地松开了。

苦楝想了想，似乎是有这么回事，妩盼最给她送男，她都一一退回。“多谢你。”苦楝对她谢，看曳月装作不经意地遮去对面的梳妆镜，一边：“好了。过几日发就会和以前一样啦。”

尽苦楝也不怎么穿，但二人的关系却是越来越亲近，之后苦楝便待在眠影山过了将近三百年，直至那年分扬镳。

那樽困了她二十年的桃木棺被洪狼冲烂，浮白泡发的尸一接着一。安静温的府内，曳月裹着手安然眠。苦楝轻轻地笑，看外雨连天，眠影山生机，青草香接连不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