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论在成年还是儿时，都必须踏上一条极为艰苦的路，但这是条最可靠的路。女的不幸则在于被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着，她不被要求奋发向上，只被鼓励下去到达极乐。

车领着一队护卫在村停下，裴筠不方便面，早在下车前便上了帷帽。护卫皆是燕怀瑾的人，由凌轩亲自过来的。

而凌轩的主要职责就是保护裴筠，燕怀瑾离开前甚至特地嘱咐过，但凡裴筠踏镇安侯府的门，都要机警一些，牢牢守在她侧。陆时逸同徐婉窈一块张罗，很快便有人好奇地聚集起来。

这边招生行得如火如荼，围观人群中，有几个男互相换神后，各自分散开来，对着一行人声议论：“我当是什么呢？原来是几个小妄想改革社会，不自量力。”

片刻后，终于有位满脸皱纹的老伯扛着锄上前：“大人，小女年方十二，我和我老伴一直想让她读书识字，奈何燕京的书院要么不收女，要么费用昂贵，好在老天有，今日命中有数，遇见诸位。

陆时逸负责记录学生的名字，凌轩依旧站在裴筠后，瞧见这一幕，也不禁慨。殿下边，当真没有平庸之辈。世上女千千万万，她裴筠则是空前绝后的第一人。

当她发觉自己被海市蜃楼愚时，已经为时过晚，她的力量早在失败的冒险中已被耗尽。倘若未来燕怀瑾成为一方君主。

裴筠却泰然自若，一双隔着薄纱扫视人群，似乎在等待时机。围观人群越来越多，有刚完农活的，亦有刚在河边洗好衣服的，瞧见大伙都在，便也凑过来看闹。

四两银的积蓄我还是拿得来的，不过我人一个，不识字，还得劳烦贵人替我写下姓名。”陆时逸友善地朝他笑笑，笔尖蘸墨，写下第一个姓名。

听她这么说，当真有人跃跃试：“此话当真？莫非是来骗钱的吧？”“有官府开的印证，不得假。如有半句虚言，我自当五雷轰。”陆时逸挑眉，默默腹诽的同时抬望向晴空。话虽如此，暂时未有人敢率先上前报名。

“我猜也是，毕竟女上学本就无用，既没男聪慧，还白白浪费父母的血汗钱，以为人人都是官宦世家的小吗？就算是小，读过书不照样也要嫁人生？”

然而那位帷帽，端坐上首的曼妙女斩钉截铁：“没错，一切如你所见。成绩得筹者有奖钱拿，倘若学成之后留任书院，不仅减免学杂费，还会有工钱拿。”

那她希望，这些姑娘之中的一些人，能够鞠躬尽瘁，在朝堂站住脚的同时，为天地立心，为生民立命，为往圣继绝学，为万世开太平。天地文化，包罗万象，星月是注定无法蒙尘的。

有人开，便有人前赴后继，哪怕人数加起来并不算多，但也算开了个好。徐婉窈忙着介绍，解答疑问。

“就是，女读书作甚？女的哪得比男好？文不成武不就，先前朝廷的那几个女官，我看八成也是靠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爬上去的吧？”另一个矮胖男满脸不屑，附和。

遍布的林太傅，门大，照她的份，本无需心这事。

她却曾数次思忖…凭什么女想读书，便要遭受举步维艰，行路崎岖的境，而男生来就被寄予读圣贤书，发扬门楣的厚望？男的极大幸运在于。

“阅微堂，仅收女学生，学杂费每年共…四两银？！”那青年模样的男是个识字的，读罢满脸难以置信“怎么可能？”天底下当真有这样的愣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