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担心他,眼前的姑娘也担心他,他明白,但他怎么能不忧心霁阳县内的百姓?
广顺行一案若是轻判,此例一开,歪风一长,日后不知还有多少个杜家香粉铺要遭抢?不知还有多少孤儿寡母要遭害?他还能怎么办?他怎么不办?
李玄玉仰天长叹了口气,伸手拧揉紧蹙的眉心。
学而优则仕,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信仰与目标,但如今,他却是如此厌倦仕途上的人情世故…
“绽梅,你回房吧,外头天冷,大夫说你身子尚未好透,虽可走动,但仍旧吹不得风,你别担心我,我无事。”
李玄玉向绽梅牵唇微笑,却不知他的笑容,此际在绽梅眼中,却比不笑还更为愁苦。
情波荡漾,情思漫漫,教她如何不担忧?
赶在上级衙门介入之前,霁阳县衙率先升堂。
李玄玉身着官服,威风凛凛地坐在公堂之上,公堂之外挤着一堆看热闹的百姓。
数位告状者指证历历,就连几位周万里的亲信侍卫们也因周万里平日的苛待吐实认罪。
历经一番鉅细靡遗的审讯,案情明朗,水落石出,李玄玉手持惊堂木,重重一拍——
“周万里,你如今罪证确凿,还不快快俯首认罪?”
“呸!老子认个屁罪!”周万里神色嚣张地喝道:“李玄玉,凭你一介小小地方官,想要老子认罪还早得很,你趁现在尽管神气,再嚣张也没多久了,我岳父岳母绝不会放过你的!”
此言一出,围观群众们义愤填膺,咒骂声不绝于耳,群起喧哗,大有想冲进公堂里教训恶人的态势,得要差微们手执水火棍阻挡。
“放肆!”李玄玉再度重重拍了下惊堂木,望着周万里的眸有厉色,又出声告诫围观百姓。“安静,公堂之上不得喧哗!”“哼!”周万里不以为然地啐了一口。
“广顺行一案,谋夺侵占的悉数归还,主簿即刻改立契约字据,罪民周万里杖五十,即日下狱,刑期十五年,退堂!”
“李玄玉,你、你——”周万里不可置信,公堂之外民众们鼓掌叫好,欢声雷动。
李玄玉负手走下公堂,无视周万里在堂上不甘心的叫嚣怒骂,他心意坚决,择善固执,绝不宽贷。
广顺行一案才判下,数日后,霁阳县衙里天摇地动。
周万里称自身被冤,意欲乞鞠再审,而李玄玉上头的州郡衙门亦送来公文,十日后将亲至霁阳衙门听讼录囚,审查此案有无差错疏失。
除此之外,几笔弹劾李玄玉的公文也接肿而至,指他秋赋迟收,不从上级衙门指示,库银帐目似有不符,安了林林总总十数条罪状,十日后将一并押解他回京审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