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有些东西曾经摔碎了，要完好无缺拼回，又谈何容易

“阿婉，你原是懂得的，怎么现下又惰了？”她微微一笑，清秀脸庞有些倦然。“皇上是明君，是宽厚的主，可有些事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。”

就连他的喜怒，也全赖上她了。

“皇上下了朝回寝没见着人，正气吼吼命人满世界地找你呢！”阿婉松了一气。“好姊姊，快跟我回去吧，你不知你一不在，皇上跟变了个人似的，虽仍是那张妖艳非常、丽绝的俊脸，可一开，却几乎快把人给生生吞吃了！”见阿婉一副余悸犹存的模样，她有些想笑，却也颇无奈。

就因为曾经事事较真，才落得半生跌宕、狼狈不堪。，也因为曾经大胆妄想，才知被打回原形后，会有多痛、多可怖…

可现在不一样了，她在数算着日，一天又一天，早晚能把心倒空了，真正无求了，她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
呵，是啊，往事早已不堪回首，而兀自纠缠着从前的自己，不是蠢笨的傻又是什么？

“不只他没变，我也一样。”她的笑容有一丝怅然“阿婉，婢的忌讳很多，其中有一项最最要不得的，便是为下贱，心比天。可偏偏，我就是这样一个犯大忌之人。”“阿童姊姊…”阿瑰怔怔地看着她。

察觉到她脸上掠过的那抹不平之，阮阿童便知聪慧如阿婉，此刻只怕也是在心里暗忖她的不识好歹，居然对皇上的柔情意拒于千里之外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将拿在手上良久，才打了一半的苏绣放回膝上的小篮里。

她一直、一直都是这么认定的，直到…

“是啊，世上最聪明的，便是懂得领会真真假假、得过且过的理。”阮阿童温柔地，掩住了所有的情绪知。“所以我才是那真正想不开的笨人哪。”

“阿童姊姊？”

这一切，原都是她应该的。因为她是婢，天生就该护主。

“知了。”阮阿童叹了气，缓缓自间大石上起，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埃，可才走了几步，突然又侧首问：“去问一下礼事房的周公公，都隔十日了，是不是该把妃嫔们侍寝的群芳册送到寝，给皇上挑挑？”阿婉脚步一顿，目瞪呆地望着她。

阮阿童猛然惊觉，冷汗淋漓心悸未消地回望着阿婉满是关怀的小脸，有一刻彷佛神魂还没归来附，神情愣怔茫然如傻。

而且就算为他死了，哪怕鬼也是喜的。

阿婉看着她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还是闭不言。

“阿童姊姊，你明知皇上最近对你…你怎么还、还…”阿婉言又止，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怏然。

“既然自知自不量力，就别往死路里奔。”她眸光低垂，笑意黯然。“我是这样下了决意的。”决意后退一步，再后退一步，直到终有一天再也见不着他的笑影为止。

“怎么这样看我？我脸上有东西吗？”她温和地问。

“阿童姊姊，人想得太明白太清楚，会很痛苦的。”良久后，阿婉摇了摇“胡涂一不好吗？”

这样的小女儿心思，她懂，她全都明白。

“但是这些天来，皇上待姊姊…连我们在一旁看着的都动了，姊姊你怎么还能这么无动于衷呢？”阿婉说不是羡还是叹。

只是这些年来她自己知，原本一年也打不了一次嚏，可在屡屡中毒之后，已然亏损了大半，不夏秋冬，手脚总是极度冰冷，就算衣服穿得再厚也不觉得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