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视他的眸泪雾朦胧，苍白小脸沉静好一如初见，嘴角扬起轻淡怅然的浅笑。

梅小法，你终于可以死心了。

梅小法地凝视着元拓，清楚地看见他眸中的疑惑、关怀和一丝恼。

他，终究还是不了解她，不够信任她。

“『大魏律』第参拾贰条有云：凡后苑后妃嫔妾者，有迫害、不利、危及皇嗣者，即日起休离，脱簪净，归乡家，不得有误。”梅小法语声清晰，一字一字地朗声。

“自然是的。”元拓眉纠结了起来，有些莫名的不安，神情狐疑地望着她“梓童，今日是皇家喜事，作何提起『大魏律』？”

“小法，你不好，快快回椒房殿休息吧。”元拓眉心蹙得更，声音却极力温和“有什么话，明日再私下同孤说。”

他眉心一，却直觉小法不可能会这等荒谬行为，尤其是北齐使臣还在此，事涉两国情谊，怎可胡来？

可，他不会懂的。

半个月来，没有代，没有解释，甚至再没见过她一面，他答应她的，再一次失诺了。

殿内文武百官和北齐使臣顿时一怔，惊异好奇疑惑嘲笑的目光纷纷投注向这个卑微的魏后。

“梓童，你要什么？！”元拓锐利的鹰眸眯起，却掩不住一丝的惊喜和忐忑。孤就知这小人儿定会熬不住，果然醋意横生，都忍不住了！

元拓，别了。

他冷森森地收回视线，再望向梅小法时已几近恳求“小法，你回——”

他看见她泪里的悲伤、眷恋却也决绝之意，脑轰地一声，如遭晴天霹雳、五雷震。

银凤确是久闻大魏新后乃法学大家梅氏后人，还曾参与“大魏律”和“大魏律”的拟订，法条之考据细严谨，连最古板的老臣也不得不赞扬过的，看来，她还真要藉机给自己一个下威了？

太皇太后瑟缩了下，神难看起来，却在他冰冷危险的警告目光中不敢再多言。

他心一惊，脸瞬间变了。

她摇了摇，眶灼酸楚得厉害，却还是拚命忍住了，唯有开时仍隐约气息不稳。“禀君上，臣妾有罪。”

太皇太后嗤了一声，闲闲：“傻孙儿，自然是有人想拿『大魏律』狐假虎威，以法压人了。”

她低低地笑了起来，微弱的笑声满是苦涩和自嘲。

银凤则是微带不悦，却仍优雅地朝她再敛首行礼，脆声朗地：“不知有何指教？！”

再苦再痛，她梅小法这一生，都不会伤害他、伤害这个国家的事来。

小法…你这是要什么？

在太皇太后充满恶意的目光中，梅小法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，她平静地看着着贵妃喜袍的丽新娘尊贵又喜气盈盈地一步步走近，看着原坐在她畔俊如天神的元拓着一华贵喜袍，缓缓起下阶迎接新娘，那原来总牢牢握着她的修长大手，现下握住的是别的女…

“哦，皇后何罪之有？”太皇太后中光一闪，快声地：“不如说来给哀家和诸公评说看看。”

“小法！”元拓脸上瞬间血尽失。

怎么，就冲着她弱国庶族公主的分，她还敢言阻止君上和贵妃房吗？况且婚礼已成，银凤郡主已是君上名正言顺的贵妃了，她这时还捣不是自讨没趣吗？

瞧，这贱人可还说得什么长篇大理？

梅小法只觉空的，冰冷得像是什么都被掏空了，神情却很是平静，她轻声地：“君上，太皇太后，贵妃，还有诸位王公大臣，众位皆知三天前，『大魏律』已颁布天下，令行禁止，重逾泰山，再无人可撼止动摇。”

就在元拓和银凤郡主并肩而立，隆重地拜堂行仪礼成后，她这才慢慢地站起来。

“老祖宗！”元拓冷厉低斥“您请慎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