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胖缩了缩脖，只得继续坦白“鳗鱼是我切成段的，汤也是我炖的。”

真是笨透了！居然把味错当成了盐！

李大婶看了看大家“我了帮凶，我负责把四月姑娘假扮成小葫芦的模样，还带她来送菜。”

错愕的眸睁得大大的，四月吓得屏住了呼，却惹他的一声冷哼。

“怦咚！怦咚！”所有人的心暂时放了下来。

唯一觉得哭笑不得的人却是四月。

她转过，却见他在满桌的山珍海味前独独指着那乌鳗鱼汤，面无表情地：“你去把跟这菜相关的所有人都给我叫来——”

老胖的圆脸涨得紫红“我一直盯着他，火候控制得很好，没过一差错。”

他的声音一贯的清冷，然后越过众人，慢慢地走了院。

“你没过活？”他一边站起来，一边淡淡地。

呵，果然还是那张俊而清冷的脸庞，瞳眸中似乎永远不会带一丝温度的脸庞！

孰料事情却完全乎她的意料，杜仲本没有认她，更甚者，本没有在意她这个人的存在，只在握住小手的一刹那，微微皱起了眉。

她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，更不明白他究竟意何为。

她不是不害怕，只不过忽然想，如果此刻她死了，大仇无法报，大概也是一天意吧！

小丁来“对，我、我烧的火。”

终于，她如履薄冰的姿态引起了他的注意“怎么，怕我？”

噢，她真想挖掉自己的两只珠——

他虽然怕死，可该说的事实还是要说来。

王大婶和李大婶拼命向她使，四月还是沉默不语。

怕到了极限，就会转变成麻木和绝望。

然后换成专门负责洗、切的阿忠“少、少爷，乌的是我光的，内脏也、也是我清理净的。”

“我同意了。”老胖坦承自己的过错。

眸再一次错愕地睁大。

他的手指忽然抚上她的粉颊，轻轻动着，语气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慢和逗。

天意岂可逆？她一个小小的弱女，又有什么力量去违逆？
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，那张紫檀木八仙桌前面己齐刷刷地站满了人，一个个低垂着脑袋，大气也不敢。大伙儿开始逐个次序坦白所有相关的行径——

所有参与这项“李代桃僵”计划的人都在心里大吐苦：一失足成千古恨，再回首已被踢山庄门。

四月的恐慌还在继续，此刻又多了一丝羞愧，为他的问话。几番想将手回来，却懊恼地发现他握住的力远比她大。

四月不作声。

糟了，他会认她，并且毫不留情地杀了她的！

这下完了！

“…是的。”

杜仲却似乎懒得再听他辩白，忽然站起来，背负着双手“你自己尝尝就知了。”

王大婶低下了“是我的错，我的主意。”

“少爷！”老胖吓得差下跪“这条大海鳗是今早三更天的时候，吴老大特地海去捕来的，送到厨房的时候绝对鲜活！”

折腾了半天，原来是味放多了呀！

“嗯。”掌控生杀大权的人轻轻了。

“少爷，我发誓——”老胖嘟嘟的已经吓得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举着一只“蹄膀”“因为熟知二少爷的味，我从来没在送给少爷的汤菜里加过半勺味！”

杜仲听他说完，正襟危坐，俊的脸庞显一丝疲惫，跟着平静地开问：“既然乌和鳗鱼都是新鲜完好的，你为什么要在汤里加那么多味？”

“是吗？”杜仲忽然睁开，冷冷地看了看他；“那么是这条海鳗不新鲜的缘故了——”

他本来就是一个下苟言笑的人。

小丁吓得浑直哆嗦“没、没、没有，它把翅膀拍得『哗啦啦』响，一飞就飞到了矮墙上，我了好半天功夫才捉住它。”

“是，婢知了。”四月啜啜嚅嚅地回答，逃难似地退了去。

小葫芦支吾地：“少、少、少爷，婢因为闹肚，只好请大师傅另外找人替我送菜——”

张得不由自主地抬起了。

由小丁先开始“少爷，这、这只乌是我抓的。”

杜仲却忽然放开了她，仿佛带着一丝厌烦地挥了挥手“你把我的床铺整理净，然后就可以离开这里了。”言讫，他径直步了内室，还是那一雪白飘逸的衣衫。

唯独四月，表情却很平静。

等到四月收拾完毕，刚要跨门槛的时候，那清冷的声音忽又响起“慢着。”

几乎在同时，一大的恐慌攫住了她。

嗄？

“那么，它的瘸了么？上可有受伤？”

“脸和手都一样。”

孰料杜仲的表情也很平静，他甚至闭起了，仿佛本不想在意这件事，半晌，才冷冷地：“继续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