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揪林三耳朵，林三哈罗一声随起，嘴歪斜地看我，我大声说：“靳如！你也给我来！”靳如惶恐地一回，我说看什么看就是你！然后捩着林三先奔了外面，江勇革又在后面笑起来，好象觉得林三能落在我手里有意思。

现在，即使有绿的钢笔，我也不相信我一定会选择它了，颜和觉对我已经不重要，结果才是唯一，才是我们所有人的唯一，对家长、学生、老师还有校领导，都一样。

老师的数学也判完了，我们协调了两句，分班去给学生讲卷，自习课不抢白不抢，我现在可是跟谁也不客气了。小果总说学生的英语成绩是几科里较差的，所以争取了佟校的意见，每天晚课后多留学生半小时背单词和课文，现在两儿都叫魏老师和小果霸占了，学生无形中一天要在学校多呆一个钟，回家以后还有多少力看书？所以其他老师也纷纷红了，见针，扎得学生连喊叫和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考完了试，老师们要集中阅两天卷儿，其他年级都放了假，初三的学生不停蹄地在上自习。

我一字一顿地教训他们，说我平生最恨就是虚作假，考试作弊，看来事小，它反映了一品质问题，你们现在就有这病，将来工作了，就是假帐、报假票、骗单位、骗国家，一朝失手，遗恨终！林三嬉笑：“麦老师我混不到那份上，我也就是一扛大个儿买苦力的。”我说你住嘴，扛大个儿你还偷耍呢。

林三赶痛心地说：“我错了，麦老师我错了。”靳如也惭愧地垂着，望着自己的新旅游鞋不声。看来俩人一不傻，都清楚是考试作弊的事儿。

—那些血淋淋的勾叉使我不舒服，在老师或者学生里，红似乎代表着某至无上的霸专制的权威，有生杀予夺的能量。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，曾经有一绿的钢笔，很行，后来却见不到了，似乎销声匿迹。我曾经试图找那颜，即使是打斜叉否定一结果，绿至少还有些柔和的期翼在里面。现在我有些无所谓了，是习惯还是无奈？

“要脸么你们俩？”我望着猩猩般的林三和仿佛猫的靳如训斥着。

我说，我也不跟你们没完没了，知错了还得知害臊才成，知错未必能改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多了，知耻才有可能自。你们把书拿回去吧，在讲台上脸红的那个我就信你。——再有啊，靳如明天您那个大红给我免！有那工夫至少背俩外语单词儿。拿书去吧。

转向靳如，我说你平时看起来还算老实，我也没特别说过你，作弊这个事儿我也不追究，今天算取个教训，以后作弊的时候想儿隐蔽大的技巧。林三在旁笑，说我们都不敢了。靳如一直不言声，似乎悔恨到极，想扎东墙的厕所遗址里死的心都有，我才不信她那。仿佛知识分在文化界当领导，比外行更能整治知识分一样，过足了学生瘾的老师有一先天的心理优势，稍微清醒一儿，就不会被学生的小招迷惑。

我走教室，课堂上刚刚还有些嘈杂的声音委靡了一下，很多人又立刻意识到这是自习课，开始放松一些了。我把两张卷和两本《语文》放在讲桌上，先在教室里溜达了两圈，不少学生开始掏语文书来，小声背诵，我路过的时候，边那个学生的声音就自觉地清晰朗几分，好象在向我表达忠心：看，我在学您的语文呢。

我走到林三后，站住，林三有些贼心虚地回，对我讨好地一笑，就凭他那张脸谱儿，还努力奔着百媚俱生那方向努力呢，丑得我想吐。我拍了他黑脖一掌：“语文书呢？”

林三答非所问地说：“我先看会儿化学。”江勇革哈地笑了一下，立刻收住。

林三先一步窜了去，红着脸，肯定是兴奋的，跟害臊绝对没关系。

谁敢可怜他们？我们都会自问：“到时候成绩上不去，谁可怜我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