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狐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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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一早，钱逸群随便幻了个容貌，起座开门，见昨夜来服侍的婢女坐在门睡着了，便从她们上跨了过去，径自前去洗漱。这番动作自然惊动了张府上下，不一时便有事上来责骂那两个没用的婢，又送来味可的苏州心。

昨晚钱卫前去取他们发，正赶上两人在屋里密谈。因为涉及“厚人”钱卫自然不能错过，听了个周全，回来禀报家主。

看就要到了，钱逸群的轿帘突然无风自掀，一团茸茸的东西挤了来。

这一番准备下来，已是天光尽敛，华灯初上。

白泽能通万类之言，随便找了些猫猫狗狗，许以好，很快就将王家别院的布局，往来人数摸了个大概。只是这些动的智力终究有限，要想知李香君藏在哪里，有谁看守，却是不可能到的。

“龙潭我都去过，还怕他？”钱逸群微闭帘，不为所动。

王守贞并非文光祖这个圈里的人，他可是正牌的乙榜，举人老爷，还要准备明年的开的礼会试。不过架不住张家银弹开路，文光祖又送了一幅文征明的真迹，拿人的手短，打算随便应酬一下。

这些说辞钱逸群却早已经知了。

钱卫一脸无奈，又将钱逸群自称厚人、将茅棚起名五三观院之事细细说了。钱逸群照例对自己年轻时的智慧天资赞叹不已，惹得狐狸实在呆不住了，留下小山圣境便跑了去。

事关命、运程，二人谁都不敢怠慢。他们在常人里或许百无一用，但说到寻问柳却是行家里手，大宗师一般的人。虽然李贞丽的缙霄耳目众多，但终究不如这两人方便。

“王家别院突然去了好多人，不乏好手。”狐狸到钱逸群上，压低声音说。

钱逸群此时长成棱角分明，又蓄起了胡须，形、肤也与当日在穹窿山上时大相径，却仍旧躲不过熟人的睛，最多只是奇怪他怎么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。

狐狸见了也不由暗赞一声：果然有些风骨了！(。

钱逸群本想将顾氏引到张宅里，这样也算是调虎离山，方便偷人。现在又怕打草惊蛇，万一顾氏恼怒王守贞卖她，提前返回金陵，那更得不偿失。当下联络狐狸，让它帮忙侦知王家内宅状况，又让钱卫好生看守家里宝贝，自己单刀赴会。

张文晋和文光祖也难得没有睡懒觉，衣着整齐赶来请安，心中想着如何将计较好的说辞搬来，说动钱逸群收他们为徒。

张文晋请钱逸群坐了轿，带了仆从，一行人浩浩往王家别院行去。

说起来，国朝自万历之后，娈童之好便已经盛行无碍，时称南风。前几年甚至传左谕德缪昌期在值房里**翰林编修冯诠的事。更夸张的是，这事竟然没有被有司查，只视作“翰林风月”成为谈资。

如此想想，张文晋与文光祖厮混一起，自然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大事。

这时候便用到钱卫了。他趁着夜掩护，去走了一遭，取了数人的发回来备用，其中有张府家丁，也有两位纨绔。

钱逸群今天忍不住地打量张文晋，见他果然有些小受模样，摇扫去心中泛起的不堪画面，：“今日便为你们择地筑坛，你们却要快快找来顾大，否则事难成矣！”

原来张文晋和文光祖竟然是龙之，当晚还没说完事便已经搞在了一起，一并让钱卫看了个真切。

这位王侍郎名叫王心一，是刑左侍郎，署尚书，地位之犹在文震孟之上。不过他已经是致仕退休的官员，文震孟还是翰林清贵，故而两家难分下。文光祖历来只会居临下与人往，此刻也不得不乖乖投了名剌，请清客帮闲拉扯关系，跟王心一的儿王守贞上了关系。

他见张、文得急，又想顾氏不过是曲中人，自己肯让她住在园里已算是仁义至极，叫来陪个客人又是什么大事？便约定当晚在王家别院招待张、文，也不忘给厚人发了一张请柬。

为何？因为男人在金屋藏这事上，对其它女人肯定是千方百计隐瞒不让知。一旦了门，却生怕别的男人不知。

他为此还差害了针。

张、文二人派了家人跑了几家匹顾大份的院，一无所获，便知这顾大是瞒了人的耳目悄悄来的。虽然不知是哪位苏州才俊请来了这金陵名ji，左右不过是这个圈里的人，要查访起来十分便当。

果不其然，到了晚饭时分，文光祖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，金陵名ji顾妈妈正带着属下女儿在王侍郎家落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