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，不，”中年妇女慌张地说“我要，我要下去，肚不舒服…”

刘盛已完了一支烟，一边掐烟一边对着艾楠说：“那人怎么还不回来呀？”

山中的路像是迷魂阵似的，每一个转弯都像是一个尽，车一转，路又现了。

这是一个黑瘦的中年妇女，额上已过早地堆上了皱纹。她走到车窗边要求搭车，说话时却将光越过刘盛，直直地盯着艾楠。也许，她认为女人的心一些，会不忍心把她和这个孩弃在路旁。

“怎么，到了？”刘盛停下车回问。

艾楠回往越野车的后座上望了一，一个用红布包着的骨灰盒静静地呆在后座上。这叫什么旅行？明明是去安葬刘盛的父亲呗。可刘盛却认为，从上海的家中驾车去四川的大山里面，是一次绝妙的自驾车旅行，风光可好了，艾楠从小没见过大山，觉得新奇，便跟来了。可是一路上，那后座上的骨灰盒老让她别扭。四川地界后，又现一个老要什么死人的发，这让艾楠游兴全无，想来想去总觉得背上有发冷。

汽车启动。公路了峡谷便是一个右弯，陡峭地向大山的爬去。刘盛换了档，汽车发低沉的轰鸣开始爬山。

“你小心。”艾楠提醒。她看见汽车连续碾过几个洼，车颠簸着，而刘盛却很木然。

艾楠看了一下表说：“下午21刻。”

“我们得跑快一。”刘盛望着前面的公路说“天黑前得赶到雾杉坪。从地图上看，那个镇稍大一，可能会有旅馆的。”

汽车即将驶峡谷，光线却仍然很暗，看来还有一场暴雨来临。艾楠从挡风玻璃里去，峡谷外的天空仿佛直立在前，天上的乌云翻着，而公路在通向这片天空时突然断掉了，不知它沉向了何。这时，在路的前方突然现了两个人影，是一个农村妇女牵着一个小女孩，正站在路的中央对着越来越近的汽车招手。

“哦。”刘盛将思绪收回到下“现在几了？”

“讨厌，遇上搭便车的了。”刘盛咕哝着停下了车。

艾楠下了车，打开后座的车门说：“上车吧。”她听见驾驶座上的刘盛不兴地哼了一声。

“停车。”中年妇女突然叫。

中年妇女先上了车，伸手去拉小女孩，艾楠便从后面抱起小女孩送上车去。这小女孩轻飘飘的，一定是营养不良，质太差的缘故。

原来如此，她要方便了。刘盛只好停下车，不耐烦地上一支烟等着。中年妇女下了车，回对小女孩说：“麦，要听话呀。”然后便向路边的斜坡走去，消失在一人多的茅草中。

艾楠下了车，一阵冷风裹着稀疏的雨打在她的上，她打了一个寒颤，向路边的斜坡走去。

“别动！”刘盛回吼叫了一声，吓得小女孩将扎了中年妇女的怀里。

“去孩她姥姥家。”中年妇女说“就在前面十多里路的山桠。”

艾楠瞪了刘盛一，轻声对小女孩说：“别怕，你坐着别动就行了。”

中年妇女摸着小女孩的说：“其实，这孩乖的，最听大人的话了，叫她什么就什么，简直不用大人为她心。”

这时，已经有雨不断地打在挡风玻璃上，艾楠也有些急了“我去看看。”她说。

02。这是他们开车上路以来的第五天。四川地界后，山势越来越陡峭，尤其是上了这条半荒废的公路后，艾楠便把方向盘彻底给刘盛了。在这之前，作为国的速公路连接着一个省又一个省，他俩换着开车，有时早早地便在一个有特的城镇上停歇下来，旅行的享受让艾楠也到一些轻松，不断现的陌生地域让人恍若隔世。然而，四川后他们被迫离开了国，沿着这条荒凉的公路钻了大山的腹中。看得来，这条公路当初是专为通向903信箱而开拓的。如果没有这个作为国家三线建设项目的军工企业的迁，就不会有这条公路在峭谷中诞生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车内响起小女孩清脆的童声。艾楠回一望，小女孩的手正伸向那个红布包着的骨灰盒。

也许天经地义，但艾楠后来当上了保险公司的地区经理，难不是因为没孩缠才取得的成功吗？

“你别提孩了。”刘盛不耐烦地说“有失才有得，这话应验了嘛。我们三年多了才来旅行一次，大家兴一好不好？”

汽车后座上的骨灰盒被红布包裹着，刘盛从反光镜里望了一，心想父亲一定嗅到这山里的气息了。人生真是无常，三年多前，也就是艾楠去引产掉孩的那天，退休在家的父亲才第一次发现心痛，当时一儿没想到是癌，到今年初查癌症时已是晚期了，父亲在极度痛苦中熬了三个月便撒手人间。父亲被推向太平间时，刘盛看见父亲的着一团纱布，那是在抢救时作的气切开术留下的遗。刘盛像狼一样发嚎哭，38岁的他到自己突然变成了孤单的孩。如果不是为了安母亲，他觉得自己当时一定会在医院的走廊上昏死过去。

峡谷里光线很暗，刘盛将车速降下来，小心地回避着路上的洼，因为不知这些坑洼有多，万一再陷去就难办了。刘盛想，三十多年前，他的父亲和成千上万的人一起，就是沿着这条公路开山里去的，当时还不到1岁的他和母亲一起留在了上海，没想到，2003年的这个夏天，他和妻艾楠会踏上这条神秘的路，而父亲已经化为骨灰与他们同行。刘盛到鼻酸了一下，心里说，爸爸，儿正在实现你的心愿，要将你的骨灰安葬在你工作了几十年的地方。

“你们去哪里？”艾楠问，光却停留在车外的那个小女孩上。这女孩3岁多的样，穿着一件红碎的裙，收拾得很净，不像是山里的孩。

“喂，要开车了！”艾楠放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