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宝先是气恼，但是他随即哈哈笑了起来：“至少比你更会思想，更会表达。”

我勉抑止怒意，但仍固执地：“有分别。”

我挥着手：“不和你作哲学上的诡辩，婴儿的生命，和植的生命，当然有分别。”

达宝并没有立时回答，他先闭上了睛片刻，然后：“可以这样说，要不然，我不会建造那样大的一个温室来培育植。”

我：“不错，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
我有恶狠狠地：“植，怎么会动？”

达宝在我还未曾找到适当的字之际，就变得十分气愤：“如果你准备使用鄙的字，只用好了。”

这本来是一句无理取闹的话，达宝一听得我这样问，他的反应，乎我的意料之外，他先是陡地一震，然后，立时转过去。他虽然没有面对着我，但是我仍然可以从他的背影上，到他的情绪极度激动。

达宝冷笑一声：“卫先生，我对你常识的贫乏，到可耻。植当然会动，要不然，一颗微小的籽，怎么会长成一株大树？”

我十分恼怒：“少废话，谁也未曾看到过籽是怎样动起来，变成一株大树的。”

达宝：“你只能说不同，不能说有分别！”

白素：“当然不是…”

达宝冷冷地：“现在，你也谋杀了这株…植。”

：“那又怎样？”

达宝：“又回到老问题上来了，植，也是一个生命…”他不等我开，就作了一个手势，制止我再讲下去：“生命就是生命，生命没有区别。”

在她讲了“当然不是”之后，她也讲不下去了，因为正如我刚才的觉，我们究竟是为甚么而来的，连我们自己也不知。

我对他的指摘，实在无法同意，我立时：“当然不同，拗折了一个婴儿的手臂，等于谋杀了这个婴儿。”

达宝用一十分愤怒的语调：“这牵涉到价值问题，你认为婴儿生命宝贵，那只不过是因为你和婴儿是同类。”

达宝一副教训我的神气，那令得我更恼怒：“那是动的生命。”

白素沉声：“植当然是生。”

我也用手指着他，：“这问题，一个中学生就可以回答得来。植没有神经系统，动有。所以，植虽然有生命，但是…但是…”

达宝用一极度的挑战光望着我：“好，那么请你告诉我，植的生命，和动的生命，有甚么不同？”

我大声：“植是一低等的生，甚至，不能称为生。”

我大声：“谁都知。”

达宝的声音也变得相当尖锐：“谁都不知！植没有神经系统，只不过因为人类无知，对自己没有发现的事情，就当作不存在，植没有神经系统，这是人类无知的一个典型。”

达宝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婴儿的生命宝贵，不可以随便毁灭，而植的生命下贱，可以随意摧毁？”

我打了一个“哈哈”：“太不同了。”

我怒不可遏：“放…”

我莫名其妙，转向白素望了一，白素也是一片疑惑之。

达宝非但背对着我，而且，大踏步向前走去，我想跟上去，白素拉了我的衣角一下，不让我跟上去。

达宝也没有再等白素说下去，伸手自我的手中，接过那一块植来：“在我的觉而言，你摘下了这块植，其情形和拗折了一个婴孩的手臂，没有分别。”

我冷笑了一下：“植有神经系统？植会痛？会？会思想？会表达？”

我们看到达宝一直向前走，来到了那株大羊齿之后，那地方就是放置那个培育箱的地方。然后，看到他打开箱盖，俯下，不知了一些甚么。又过了几分钟，他才直起来，仍然背对着我们，说：“两位如果没

他在这样讲了之后，忽然又：“两位到我这里来，不见得是为了和我讨论有关植的问题吧。”

达宝立时：“生命就是生命，一样的。”

我不肯放过他，立时“啊炳”一声，说：“难你和植是同类？”

我下面那个字还未曾，白素就陡然打断了我的话，急急地：“达宝先生，你对植的情，好像十分特殊？”

达宝直指着我：“那只不过是你没有看到过。先生，植是生，有生命，活生生，凡是有生命的东西，就一定会动，在动态之中，不断化，不断生长，这就是生命。”

我：“仍然不同，婴儿是一个生命。”

在生气中的达宝，有激似地望了白素一，但随即，他又恶狠狠地望着我：“植没有神经系统？谁告诉你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