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曙光中的一切。我知道我的决心重新坚定起来。这夜晚只是让我休息了一下。但是,等到了明天,我就再一次成为威廉·利德福特;成为那个身体瘦硬、衣衫褴褛、笨手笨脚、不知羞耻的年轻人,那个受了伤害的人,成为危险的动物。我甚至对不起我所爱的母亲。生活对我来说已没有其它意义,不死,就要复仇。
难道这种无足轻重的事也称得上复仇吗?我的脑子里在想,我可以就此罢休,去进行其他的事。
我费力地涉过浅滩向海里走去,走进了温暖的、水和光混合在一起的、拍击的狼中。我站在齐胸的水中,把枪管伸进了口中。
为什么不呢?
我又费力地转过身,慢慢地走上海滩,深思着…
我转回身,望着大海。不!内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“不!”我必须深沉地思索。
面前是土丘和缠绕在一起的乱糟糟的灌木,再往前走有点麻烦。我坐在一丛黑色的灌木中,手托着下巴休息了会儿。我从衣袋里掏出了手枪,看着它,然后又用手握握它,心想:是活下去呢,还是一死了之?
我好像在探索生存的意义。但是,实际上,我在不知不觉中却睡着了,进入了梦乡。
…
海水中有两个人正在共浴。
我已经醒了。眼前仍然是明亮的夜晚。晴朗天空中的蓝色还跟刚才一样。
两人都穿着紧身泳衣,充满青春活力的、闪光的、湿淋淋的躯体暴露无遗。她回头望去,发觉他体贴着她。于是,她开始跑起来,挥舞着双手,发出一阵轻微的欢叫。那叫声刺痛着我的心。然后,她斜跑着上了海难,像风一样扑向我,从我身边擦过,消失在了那边黑乎乎的七扭八歪的丛林中。她和追赶她的人一刹那就都越过了那个沙脊。
我听见了他的喊叫声,夹杂着他筋疲力尽的笑声…
忽然,我像一头残暴的野兽,身子支撑在双手上,牢牢地,僵直地立在那儿,对着天空摆出一副无奈的斗争的架式。在这一挣扎中,我脑子里迅速闪过了灵巧、漂亮的内蒂的形象和那个愚弄了我的男人。
于是,我怒火中烧。想到自己竟然忍受痛苦,不想复仇,真不如死了好。
刹那间,我晃晃悠悠地跑起来,手里握着枪,不知不觉地穿过柔软无声的沙丘,去杀他们。
我越过了小小的沙脊,发现了我正寻找的邦格洛材半隐半现于半月形的沙丘边。门发出一声砰响,两个奔跑的人不见了。我不再注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