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又觉得不可能，她没告诉卫兵她的地址，司令怎么会找到她？

静秋一听，就觉得发，颤声问：“他…怎么啦？”

静秋说不话来，她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想老三想得太多，想得神经失常了。她一边为能见到老三欣喜，一面又为他已经“弥留之际”心如刀绞。她希望这只是一个梦，一个噩梦。她希望赶快从梦中醒来，看见老三俯看着她，问她是不是了噩梦，告诉她梦都是反的。

后来她回到K市八中附小教书，老三也转到K市，住在那家军医院里。他只在节的时候回A省去了一下，节后又回到了K市。他父亲劝他留在A省，但他不肯。他父亲只好让他家保姆跟着过来，在医院照顾他。再后来孙建民也过来了，在医院陪他。他父亲不能一直守在K市，只能经常过来看他，因为开车从A省过来只要十小时左右。现在他父亲、小姨、姨父、姑姑、几个表兄妹堂兄妹、还有几个朋友都守在医院。

例给各班的节目伴奏，她刚给一个班级的合唱伴奏完，就有个老师告诉她说有个解放军同志找你，有急事，叫你到门传达室去一下。静秋听说是“解放军同志”心想可能是老三的父亲派人来了。信刚寄去，不可能是收到信了，只能是司令从外面回来，听说她去找了他，于是派人来了。

她带着满腔疑惑跑到传达室，一就看见一个像极老三的军人等在那里，见到她，那个军人走上前来，急匆匆地说：“静秋同志吧？我是孙建民，孙建新的弟弟，我哥哥现在情况很不好，想请你到医院去一趟…”

校门外停着一辆军用吉普，静秋跟着孙建民往吉普走去的时候，听见几个溜号的学生在喊：“静老师被军的抓去了！”

她只好跑回门卫，让门卫对她妈妈解释一下，免得以讹传讹，把她妈妈吓坏了。

孙建民说：“哥哥走得动的时候，我们到八中来看过你，看见你带着一些小女孩在场打排球。我们也从校外的路上看过你给学生上课。后来哥哥躺倒了，他就让我一个人来看你，回去再讲给他听。他一直不让我们告诉你他在K市，也不让我们告诉你他得的是白血病。他说：‘别让她知，就让她这么无忧无虑地生活。’

静秋也顾不上请假了，对门卫说：“您帮我叫我妈妈用风琴帮那些班级伴奏一下，叫她下午帮我到我班上一下，我现在要去医院，我的一个朋友…情况很不好…”门卫答应了，静秋就跟孙建民急急地往校外走。

有他的代，我们本来是不会来打搅你的，但是他走得太…痛苦，太久。他弥留之际已经几天了，医院已经停止用药、停止抢救了，但他一直咽不下最后那气，闭不上睛。我们想他肯定是想见你一面，所以就不顾他立下的规矩，擅自找你来了。相信你会理解我们，也相信你会想见他一面。但是你千万不要什么偏激的事，不然他在天有灵，一定会责怪我们。”

“先到车上去，我们在车上再谈，我已经来了一会儿了…本来想直接去找你，但是今天你们开庆祝会，门卫把校门锁了…”

军用吉普里只有司机和孙建民两人。在路上，孙建民告诉她，老三从县医院来后，并没回A省，而是呆在黄场那边的三队，一方面可以协助查清勘探队的工作环境是否会诱发白血病，另一方面黄场离八中农场只有几里地，那条路可以开车，也可以骑自行车，方便老三到农场去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