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，他对幼禽倒护倍至，把它藏衣底。心想，好在它幼小，否则，就只能和我一起淋雨了。

半晌后，小石发现在那蒙面人的脚下尚躺着一人，虽然细雨迷，但仔细看去，只怕已然死透。忒久的时辰下来，那人竟未动弹丝毫。过不久，他的猜测果真不差，只见蒙面人在地上打坑后，随手便把足旁的那人一脚踢到坑里，接着恻恻地笑了数声。待把土坑尽数抹平，蒙面人又在坑边瞧了半晌，直到望不异样，方是“磔磔磔”几声怪笑，如弹星，穿空而逝。

瞧着事情诡谲，疑惑费解下，不禁蹲得愈低，生怕对方有甚隐秘事，到时来个杀人灭。那就大大的不妙矣。

如是一想，长而起，拍了拍上泥土，蹑手蹑脚，东张西望地向土坑走去。到了边上，却见那泥土，夯得极其扎实，压没有半丝松动。攒额蹙眉里，又想，罢了，即便再累，却也不能让那人死不瞑目。当下双手土，慢慢挖掘。小禽在旁看了，不知他意何为，但也在旁稍加助力。小石欣不已，笑：“小家伙，真是好帮手，没枉我疼你一场。呵呵…”

不多时，天可怜见，终寻到一株撑天大树。小石快步走去，到了树下后，迳自蹲下，随即四张望。蒙蒙细雨里，却见远正有一黑纱蒙面人不断地击打着地上沙泥。小石原想打个招呼，突然灵光闪现，寻思着，此人走在山中为何要以黑纱蒙面，不会是在甚见不得人的勾当吧？这许时日，连遭坎坷，他已非当日初七里塘般的单纯，心中思虑实已较往日多得多。

穷敌意。

与之在树下大餐一顿后，小石笑曰：“小朋友，你既然要和我狼迹天涯，那总须有个称呼吧？不如，我以后便叫你小禽，怎样？”幼禽呆呆地望着他，见他笑容满面，似乎很是兴，当下跟着鸣几声。小石却它同意了，又：“好，果然聪明，竟还会表示同意。呵呵…”翌日，天晴放早，一人一禽便离谷而去。

这日，一人一禽行在山中。先是霾层层，继而细雨霏霏。虽说，草木滋，山涧跃，可小石不免倒足大霉。他上所着的衣衫自那日初中真空散，在地上辗转覆侧，已然毁去甚多。近十几日又是餐风宿，便越发褴褛，固未显肘，但也蓬垢面，恍若乞丐。自天降绵雨，他便寻起了藏之。只是一路林木稀稀，却无可遮，惟有前行。

小石寻思着，小东西现今对自己忌惮万分，若此刻带它下树，必被它愤恨。当下落树，带些后再次上去，把扔在它脚下，然后迳自离去。到了晌午，他拿着一个掏空的石块，舀了些，又带些，送给幼禽。如此几日，幼禽已与他熟悉络。即便用手抚，也不现敌意。小石知时机已到，即带幼禽下了大树。

小石骇然，心下揣测，这必是一桩凶杀，否则，埋人的何必要以纱蒙面。而且，蒙面人的笑声，一闻便知决计不是什么好人，惟有歹人的份。当下踯躅不决，不晓要否去看看？沉良久，心想，此人枉遭横死，惟有我看到，倘然我也置若罔闻，那他岂非死得冤极？既然苍天要我遇见，絮果兰因，其间未尝没有理，或许便是要我为他伸张正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