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瞬息间，一切似都被无情的漩涡卷去，像五年前卷走他自己一样。

誓罢起，游目四眺，俊目闪现凛芒，煞气毕现，威猛吓人，刹那间，哀伤又上心，凛芒复为泪所掩，呆立多时，反信步行去。

空中似有鹤唳，八哥“雪儿”清鸣一声，鼓翅飞起，快似一缕银光，那少年虽有所觉，却无心理会，萧音一变，复化低沉哀悲之声。

于是，他面前又浮现了两个相同的影，那是他的琳、瑛妹妹，是他的一对未过门的未婚妻室。

清脆好听，毫无鸟语的钩碟之，更难得是句句成理。

一阵清脆柔细的语声，起自后，起初，他以为那是“雪儿”说的，但瞬即又辨明其非。

听得少年书生，幡然而悟。止住悲声，对墓碑依次跪拜，发誓：“爹妈，赵伯父与各位大哥，泉下有知，保佑不孝孩儿，寻找琳、瑛妹，找他人讨还血债，重建此谷，否则，孩儿誓不为人！”

“你要报什么仇呀？我…”

半响，天已微明，光自枯枝中透下，撒落在溪上，闪泛万金星，使他回复了意识。

“尊姓？何故到此？可否见示小弟？”

少年似乎想不到，会在此地突然现此等绝少女，心中也正一怔，随即起一揖：

三十年前相继隐踪，江湖中人传三人已仙去，不料铁面婆至今仍健在，并且有了传

那敢情是位姑娘。

虽然在五年前，他已从那白鸟八哥“雪儿”中，得知梗概，但目睹这一片凄凉景，断砖残垣，仍不禁伤悲逾恒。

而另一可怕的现象，呈现底，他的亲的父母、家人与赵家伯父，被人残杀，他看不清行凶者的面目。

但是，他初脱困境归来，迎接他的，却不是父母的抚、询问，也不是亲切的迎。

他急促地转过去，对那人的轻灵轻功，到十分的骇异，而更令他骇异的是他后那人。

那清逸脱俗的容光，那沁人醉的幽香，令他有些儿神魂飘，目光一，骤觉一阵心，不自主地低避开，退后一步：“小弟李玉琪，世居此谷，因事离开多年，今日归来，不料已家破人亡，双亲等人不知为何人所害，到此何事？盼能见告为幸？”

一会儿，来到小溪之畔，在一方青石板上坐下，反手取下包袱，放置一旁，呆呆凝视着，默默神。

姑娘侧坐在那李玉琪原先所坐的青石板上，嫣然一笑，伸纤纤玉手，轻拍侧：

那是一对孪生妹，曾与他同榻而眠，同桌而，同室读书，同时练功，与他自孩提代一直在一起消磨了十一二个年。

姑娘妙目一转，说：“我姓蓝名玉琼，随师铁面婆，居于琼州五指山，今奉师命至长白山神医公孙先生，讨还一，途经此岭，被萧声引来，听你一人在此喃喃自语，一时好奇动问，你不会怪我多事吧？”

龙凤中，嵌着十四颗宝石，闪泛着蓝、赤、橙、青、紫、黑六光华，龙之前，也嵌着一颗形大珠，放一团银光，照彻了一丈方圆的地面；笼罩着少年上，更煞似天上金童一般。

他与她们，有着非时日所能磨灭的真挚情，从青梅竹的天真时代培养起来的情，经过五年别离的考验，更加定真实。

他环视岸边稀疏的枯竹与溪中的，历历目，不禁令他想起那充满甜愉快的童年——在这片谷中消磨的童年。

那姑娘年仅双十，生长得冰骨玉肌，明艳照人，剪双眸，可异者竟呈蓝，神光湛湛，在他面上一扫，忽地住，而上陡现两个梨涡。

倏然，他似乎忆起乐的童年，萧声也跟着变成无尽的乐短音，但那都是昙一现，瞬即变为杀伐之声，如万奔腾，若万鼓齐鸣，像有千军万浴血奋战，声响彻云。

那姑娘端的极，眉目之间，呈现一秀逸之气，着一蓝轻装，给人弱不胜衣之。

那少年，将萧凑近边，随心所地奏一缕清馨的声音，一时间，像是瀑瀑的，呜咽地低诉无尽的哀愁，凄凉又婉转，显示着他自己正沉浸在无边的忧郁之中。

他猛然停住，对着奔腾的溪，喃喃自语：“我要报仇！我要报仇！”

那姑娘莲步轻移，晃间便达少年畔“啊”了一声，倩笑着：“瞧你小嘴多甜，却怎的不答人家的话呢？小弟弟，你叫什么？”

李玉琪虽还不曾步江湖，早年却听父母说过，铁面婆远在一甲前，便已威震江湖，只因为人冷癖，嫉恶太甚，功力绝，练就玄门先天罡气功夫，生平未遇敌手，手又从不留活，故得“铁面婆”尊号，与方壶神尼、大觉禅师，并称武林三仙。

李玉琪涉世未，由于世特殊，心中本未存礼教之妨，这时虽觉得姑娘对她有儿过份亲切，却并不十分惊奇，因而他毫不迟疑地坐下。

他只坐在那里，面上闪现着忧伤的表情，脑海中汇集了太多的问题，那灿烂的童年乐，那慈祥的父母抚育，那恩游伴情侣，那奇异的学艺生涯，甚至仇人的面目姓名，统统纠结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块千斤石，压伏在他的心上，使他觉得窒息，觉得这世界的残酷无情。

那姑娘仪态万方，语音柔悦耳，使人听了不忍抗违，尤其是这时，两人几乎挨站立。

“来，你坐在这儿，待我告诉你好吗？”

恍惚间，在他的脑海中，被岁月洪卷去的往事，重新聚拢过来，在溪中，他似乎又看到他的好愉快的过去。

于是，他打开包裹，一支蓝晶玉长萧，幽暗中，立时显光亮，原来那萧长有二尺，上面浮雕着一条苍龙，六只飞凤。

因为他并未目睹此事，但这足够他痛心的了，他不愿去想，他毫无意义地在面前挥动手掌，将这一幕惨景驱开。

这时，天已近五更，天反较前更黑暗，但少年幼时曾服多灵药界果，视黑暗亦如白昼。

他渴望看见她们。

他渴望报仇，他渴望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