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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早的事。年初运气好,逃过一劫,年尾就算再躲过,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。”
师徒四人长吁短叹,不数日来至大名府,只见满城人心惶惶,都在作逃命打算。
梁兴眼见这些人一心为己,全无御敌抗侮之意,自是老大看不惯,走一步骂一句,又忍不住道:“师父,咱们不上前方打探消息,却来这里作什?”
叶带刀干咳两声。“莫问莫问,到时自见分晓。”东拐西弯,却来至一所气派异常豪奢的大宅之前,门口僮仆方才哈着腰迎过来,叶带刀便急声道:“老爷在不在?”
只见那几名仆人立刻面现困惑之色,迟疑着道:“老爷…”
叶带刀忙不迭大啐一口。“都是些蠢材!”一把推开仆役,领着徒弟走了进去,却不上正厅,将三人领至东厢房后一处僻静偏房之内,嘱咐他们暂勿乱跑,反扣上房门,自己却往前面去了。
燕怀仙狐疑道:“把我们从太行山上弄来这里干什么?”
桑仲东瞅瞅西瞄瞄,扳着窗户向外望了一回,笑道:“从不知师父竟有这等豪富朋友,瞧这宅院,主人怕不有万贯家财?”又道:“照说师父应该不喜结交权贵,这个员外老爷莫非有与众不同之处?”
梁兴摇头道“师父生性淡泊,不好名利,断不至与此处主人有何瓜葛。”桑仲笑道:
“小哥,你忘了?当初师父一听‘大夏龙雀’藏有宝藏,就赶紧支使咱们去东京盗刀?”
梁兴瞪了他一眼,皱眉道:“师父近一、两年来确实有些不太对劲,但那次派咱们前往东京,主要还是为了打探军情…”
正自揣测不定,又见叶带刀返转入来,照旧紧闭上房门,大蹙着额头在房内走来走去,似有无限心事一般。隔了好半晌,才忽然问道:“老二,局势如此,何处方才安全些?”
梁兴、燕怀仙一听之下,都楞住了。桑仲却笑道:“东、西京都去不得,只有往南走啦,南京应天府应当暂时无虞,要不然就过江,到江南去。”
叶带刀摇摇头道;“江南咱又不熟,连话都听不懂,去那儿作什?还是去应天府好了。”眼见徒弟都面露奇怪之色,又忙添道:“这家的主人就是我弟弟,此番金兵再来,河北路难保,非搬家不可,又怕路上不靖,所以才叫你们来帮忙护送一下。”
梁兴等人愈发面面相觑,脸色阴沈得如同乌云一般。叶带刀干咳几声,胡乱咕噜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语,最后道:“我另有要事,先走一步,你们事完之后赶紧回山,咱们再好好商议一个痛击金兵之策。”话刚说完,人已闪出房外,一路干咳着去了。
梁兴等三人兀自箭穿雁嘴,钩搭鱼腮,发了老半天傻,却还是桑仲回神得快,悠悠笑道:“只当师父是个孤儿,从不知他竟还有这么阔气的弟弟。”燕怀仙搔搔头道:
“说不定是位的结义兄弟,也未可知…”
梁兴黑着脸,两只粗大手掌直劲在腿上摩擦,憋了半日,终于重重吐出一句:“这算什么?”
怀仙只觉胸中胀闷闷的,好不难受,结巴着道:“其实嘛,就算师父有个财主弟弟,也没什么不对;就算他从未告诉我们,也没什么不对,只是…”只是怎样,却又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