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昨日英豪

余姚市上，苏三懒洋洋地陪逛着，不时伸长了脖子看采。

这几个月来，他一直在浙江各地luan转，甚至还跑到海宁去凭吊了ma老白一番。

当然，他是在夜间去的。

他知dao海宁仍有很多人认识他和陈良、臭嘎子。他可不想被人认chu来。

他在ma老白墓前坐了很久很久，一动不动。

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去看ma老白的墓，难dao说，他已领悟了生死的奥秘，灰心于红尘了吗？

不，当然不！

苏三从来不认为chu家有什么好，当和尚zuodao士，远不如自己当个小无赖快活。

现在他还是这么认为的，只是，朦朦胧胧间，他还是觉得，自己并不快活，虽然他每天仍是赌钱、喝酒、打架、捉弄人，和往日没什么两样，但在内心shenchu1总觉得，自己再也不能像往日那么一心一意地胡闹了。

他gan到了一zhong冷静，就像是无人的山谷那么冷静。

他本来还想去看着任顺子和hua满园，沉yin半晌之后，还是没有去，他知dao任顺子见了他之后会有一zhong什么样的心情。

在杭州的几个老相好那里混了约摸半个月他又厌了，他发现自己无论找什么样的女人，也不可能再有往日的情绪了。

什么都还在运转，可就是往日的那zhong痛快酣畅已不复存在，苏三惊讶地发现，自己时常会无缘无故地静下来，呆呆地不知dao该干点什么。

这天他到了余姚，想到陈良的老家就在这里，不由来了兴tou。

他想看看钱麻子和公孙奇这二人现在在干什么。他知dao钱麻子和公孙奇一直呆在余姚，陈良已经不常来余姚了，苏三也就不怕会碰到他了。

一家破旧的酒店，招牌上的字迹都已经黯淡了。用作墙bi的木板也开了不少裂feng。从黝黑的门框里，溢chunong1郁的酒香、淡淡的温情和huan快的笑语。

无论谁走到这里，都会忍不住一下钻进去，痛痛快快地喝上几杯。

酒店虽已很老，但生意还很兴隆。苏三不由苦笑着对自己dao：“看来人都有点恋旧，用过的东西肯定不想扔，连酒店肯定也是常去的好。”

他的两只脚不由自主地迈进那扇破旧的门。

小二ma上就迎上来了，笑眯眯地dao：“客官，你这边请——”

苏三走到一张桌边坐了下来。小二抹抹桌子，陪笑dao：“客官，你来点什么？”

“两角酒，有niurou给切二斤。”苏三发现，这里的小二十分热情，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。

“好咧，两角酒——二斤niurou咧——”小二大声吆喝着，搭着mao巾走了开去。

苏三微笑着观察着这个酒店和众酒客。

从里面看起来，这个酒店就显得更老了，墙bi上的白纸都已发黄发黑，桌上已没了油漆，却黑得发亮。

这里喝酒的人，也都很老很老，很少有几个年轻些的；即便有，看那样子也是过路的。

小二端着酒菜一阵风似地到了：“客官，你的酒菜齐了，还来点什么？”

苏三朝他一笑，dao：“不用了，谢谢！”随手给了他五钱银子，小二也谢了一声，又去招呼其他客人。

苏三倒了碗酒，慢慢喝了起来。

一个年轻人微笑着chu现在门口，小二忙笑迎上前：

“哟嗬，边大哥，哪阵风把你给chui来了？”

“小德子，你少跟我油嘴huashe2的！要是你陈大哥在，嘿嘿，那就有你好瞧的了！”年轻人看来和小二很熟。

小二摸tou笑dao：“进来喝点儿？老规矩？”

“老规矩好了！”年轻人拍拍小二的肩tou，径直朝苏三那边走了过去。

苏三一直恍恍惚惚地喝闷酒，gen本没发现有人正盯着他，直到那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，才惊得一抬tou，不由一怔，一下tiao了起来：

“是你小子？”

年轻人也笑了：“你还认得我？真不简单啊！不过你小子倒是一点也没变，我一到门Ｄ就看见你了。”

“你小子就是烧成灰，扒光了pi，老子也认得chu你！”苏三一拍桌子，大叫起来，吓得端酒过来的小二一哆嗦，待见了二人都笑得很和蔼很开朗，才放下一颗心来，将酒菜端到边澄面前，有些好奇地看着苏三，转shen走了开去。

“你下山以后，一直就呆在这里？怎么也不跟老子说一声？陈良和臭嘎子他们知dao不知dao？”苏三还没说三句话，yan睛又瞪起来了。

“你是第一个知dao的。”年轻人笑了。“我半个月前才回到家中，一问，才知dao陈良已经走了。”

“我说边澄，你在少林寺学了三年功夫，可学到什么高明武功不曾？”苏三笑眯眯地dao：“我前儿还听人说，你小子武功大长，连少林方丈都败在你手下呢！”

边澄乐呵呵地dao：“嗨，别听他们瞎说，没那么回事！”

两人互相问了问情况，就又都沉默下来了，他们实在都很想往下说，但又找不chu什么话题来。

苏三不由有些悲哀了：“这也许就是时间造成的隔阂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