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名山的脸一下变得很难看——赵东海显然对“苏三”这个名字颇有好。

苏三似是觉得一个人说话没意思，于是又问赵东海：

他的话显然并非仅仅冲着自己的女儿来的，再笨的人也能听来他的不满。

霍名山还在暗自咬牙切齿的时候，又听到了赵东海的话：“群玉，你给老记住，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，有些人却不妨杀了，有些人可以，有些人却不妨轰去！”

他在介绍苏三时，用的全都是怨毒的字，但却都被赵东海的轻轻巧巧的一句话抵了回去。

苏三哈哈一笑：“霍名山，理说的话，若要公平决斗，你得先被我封，再补踢五六脚，关上三天，不吃不喝，然后咱们再决斗，那样才算是真正的公平决斗！”

霍名山也忙上前陪笑：“老伯千万别气坏了，群玉妹妹是个心太好的女孩，见我们对这恶徒太狠，有些看不下去了。”

来人果然是赵东海——昔日的东海大豪，今日的义乌富绅赵多金。

他的右手端着，手掌中两只大金胆在五指的拨下飞快地盘旋着，错而旋，却没有发丝毫的撞击声。

赵东海其实是个很不起的老人，很老，很富态，很龙钟，很没有威风，却很有财大气式的自自大。

看那神情，就像他是在看一个伸手向他乞讨的叫。

听到群玉跪到地上的扑通声和她的悲呼：

群玉悚然起，转向红蔷薇。红蔷薇连忙迎上来，拉着她的手亲切地笑：“妹妹别客气了，刚才只是闹着玩的。”

霍名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，红蔷薇似乎有些发怔，边澄张嘴似想说什么，但什么也没说又闭了。

赵东海似乎这时才发现地上还倒着一个人。他刚打量了苏三一，眉就皱了起来：

“这小是谁呀？”

他的神态相当安然，他的齿居然也很清楚。

赵东海冷哼：“闹着玩？那也得有个分寸！你竟敢得罪金姑娘，真真气杀老了！”

霍名山的脸越来越难看：“苏三，休要逞之利，放人！”

赵东海站在群玉面前，从鼻孔里重重地了一气，恶狠狠地：“你还不赶去向你的金赔礼歉？难还非得要老给你一金胆才肯吗？”

应该说，这句话说得很合时宜，很讨赵东海的好，很符合霍名山的份，也很有艺术。

赵东海着苏三的鼻，大声：“比方说这个人，就是属于不可不杀的人，而且要杀就得趁早！苏三是什么？海宁打擂，名震天下。他好对付吗？如果你们以为他现在未解而且又不能动的话，那你们就是瞎了的一群大笨！”

“苏三，人称‘巧八哥’的苏三。一张臭嘴，惯会学，专门在江湖上招摇撞骗、搬是非！”

事实铸成的碑文，是不可能被污秽的臭或墨迹掩去的。

他方才本就没看什么来，他只不过是想倚老卖老地教训年轻人一下，不料苏三的竟真的没被封住。

一个坐以待毙的囚犯，竟然会是个随时都可以逃走的人，这能不令人惊讶吗？

群玉却吓了一大，正跃开，却觉得一只冷冰冰、粘糊糊的大手已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“爹爹——”

他的衣饰很华丽，华丽到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。他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金玉饰，活像个新起家的暴发和山里的摆阔的土财主。

赵东海“哦”了一声“海宁打擂的苏三？”

苏三好奇地睁开睛，想看看赵东海是个何等模样的人。

然后她到了苏三的变化。

霍名山终于挤一句话来：“苏三，放下赵小，咱们公平地放手一搏！”

苏三叹了气，苦笑着摇摇，：“看来还是古人说得对，瞎猫有时候还真能撞上死耗！”

“老爷是怎么看来的？在下自信掩饰得还是相当不错的。”

苏三一下拉着她的手了起来，他的腰得很直，中也已闪了幽冷的寒光，他脸上的伤也似乎在转间就消了下去。

赵东海怔怔地瞪着苏三，不说话。

这就是霍名山给苏三其人下的定义！

谁都看得来，虽然苏三现在一副有恃无恐的样，但底气未必真的很足。不怎么说，他受了重伤是真的，这三天来没吃没喝也是真的。霍名山本就是个武功手，被推许为武当俗家第一，现在对付苏三，当然有必胜的把握。

他的话不带任何情彩，平平淡淡，似乎他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。

“姜，毕竟还是老的辣；酒，也毕竟还是陈的香。赵老爷的光，毕竟还是比你们这些孩啊！”没有人回答他的话，似乎他们都已被中看到的情景惊呆了。

苏三的一生中，就算只过海宁打擂一件事，也已经是轰轰烈烈、绚丽辉煌了。可他霍名山呢？他又有什么能使乡人孺崇敬的事迹呢？

除了群玉外，几乎所有听见这话的人脸都变得不能再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