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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微一变,但瞬即恢复正常,转向张芳蕙道:'大嫂,你认得此物吗?'张芳蕙楞了一楞,点头道:'认得,不假!'朱昶收回荷包,道:'可以相信了?'
西门望情意殷殷地道:'朋友,事已定夺,请入厅小坐,容老夫水酒致意…'朱昶冷漠地道:'不必了!'
'朋友何以见拒?'
'生性如此!'
'如何取齐上路?'
'在鄂边利川城会合吧!'
'利川,那途程不近?'
'期限呢?'
'十日吧!'
'如此一言为定了。'
出了巨宅,朱昶内心仍有雾一般的迷离感觉,这件公案的发展,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,本来凭一个荷包一支剑,几句话,便可了结的事,却变得如此复杂离奇。
街上寂无行人,除了街角照路的天灯,发出昏黄的光,使数丈方圆之地略现光明外,四处漆黑一片,夜已深了,城门早闭,此时要落店投宿,已不可能。
朱昶循死寂的街道,一步一跛地彳亍前行。
到了宋伯良设摊之处,一个明显的暗号,呈现眼帘。
朱昶心中一动,故作不经意地循暗号指示溜目扫去,只见一堵粉墙上,七歪八倒地画了些东西,那看起来是顽童乱涂的,画的是一个人被狗追,前端又有数只狗伏伺,下首写了几个字:'此乃谁家之犬?'别人看不懂,也不会留意,但朱昶一目便已了然,这是宋伯良告诉他已被人盯上了梢,而且尚有不少伏伺的人,这些人来路不明。
朱昶心中大感奇怪,是什么人派人盯踪自己?'通天教'?'黑堡'?抑是…:
自然,他不把这些放在心上。
他越城墙而出,走了一程,果然发觉身后有人,他只作不知,不久,来到一座土地祠边,急施展'空空子'所授的'空空步法',倏忽隐去。
盯踪的人可真滑溜,没有进一步踪踪,隐伏不动了。
朱昶也懒得理料,溜上祠顶,打坐憩息。
天亮了,什么事故也未发生,正待起身上路…
蓦地──
一阵鼾声,传入耳鼓,心头为之一震,转目望去,不由惊楞了。
距停身之处不到三丈的屋脊边,蜷曲着一个瘦小的白发老者,正自呼呼入睡,鼾声大作,这老者何时到此,自己竟丝毫未觉,自己上屋之时,根本没有任何人影,这的确有些不可思议。
以自己的修为,竟然毫无所觉,这老者的身手,未免太以惊人了?
莫非他是盯踪者之一?
心念及此,故意干咳一声。
那老者翻了一个身,梦呓似的道:'大梦谁先觉,万事我自知,祠顶睡未足…:唔,何物扰人清梦?'朱昶这时看清了,这老者赫然是'天不偷石晓初'。这老偷儿显然是后自己而至的。这决非巧合,亦非偶然,对方是有意的。
心念之中,冷峻地道:'在下是人,非物!''天不偷'揉了揉惺忪睡眼,翻起身来,打了一个哈欠,目注朱昶,裂嘴笑道:'幸会!幸会!原来是"断剑残人"!'朱昶双目射出寒光,冰声道:'阁下追蹑区区,有何见教?''追蹑?没这回事,老夫只是夜行疲乏,寻个宿处而已。''是这样吗?'
'信不信由你。'
'希望下次不再有这种巧合…'
说着,飘身下地,举步便走,那份冷漠,孤傲,世间少有。
身后传来'天不偷'的声音道:'自以为顶天立地,豪气凌云,迟早还是断送在石榴裙下!'朱昶心中一动,不知这老偷儿在胡扯什么,也懒得去理睬,故作不闻,自顾自的蹒跚而行,但心里终究有些不能释然。
温煦的朝阳,使大地苏醒,晓雾渐开,路上已有了早行人。
朱昶就路边小店打了尖,继续上路,他必须在十日内赶到利川与'花后张芳蕙'母女会合,他实在不愿回那伤心之地,但又不能不去,他想,时已经年,'谷中人'也许已不在人世,因为离开时'谷中人'曾说过不久人世的话,如果'谷中人'真的辞世,这公案岂不成了千古疑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