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贵客。
丑鬼始终不在乎地只顾滋牙,也不客气,拉着牛老头上坐,他就傍着姑娘边打拱,喷喷道:“龙爷,您真是痛快人,虽然是大轴里的小轴儿画中有画(话中有话),今朝有酒今朝醉,俺多照顾府上的好洒就是。”
龙飞举杯道:“对,尽量尽兴,不醉不散。”
账房先生以下,虽然人席作陪,却都不开口。
龙飞大杯接着大杯,不住向牛老头敬酒,连道:“天大的事儿,酒后再商量,乡下无好酒,多喝几杯,也不枉牛家班在小地方跑了一趟,是么?”
他这份豪气,这番重话,够人爱的,姑娘固然酒只沿唇而止,嗜酒如命的牛老头也成了闭口葫芦,心中只盘算着如何走下一步棋
只有丑鬼,酒到杯乾,痛快。
龙飞在上过三道菜后,亲自酌满一杯酒,向丑鬼笑哈哈地道:“承你不见弃,不请自来,一请就到,龙某得好好敬你!”
左掌捧住大杯,直向丑鬼嘴边送去。
牛老头一惊,知是“霸王敬酒”这一送之力,不下几百斤,如丑鬼一个接不住,吃不消!轻则牙落嘴裂,重则脑袋开花!
不容人转念,丑鬼一张大嘴,两只虎牙已抵住杯口,猛一吸,一滴不剩,咕噜下喉,连道:“好酒,龙爷您好抬举,俺真杀身难报,礼尚往来,也得借花献佛,敬您十杯。”
也起立斟酒:牛老头可傻了眼,他不知见过多少大风狼大阵仗,却第一次觉得自己老花了眼,原以为这丑鬼是涂糊人胆子大,嘴没遮拦,望乡台上照灯笼,不知死活,现在,看他这分光棍劲儿,使牛老头自叹不如,打由心眼中佩服。
便是姑娘也是芳心抽紧,先担心,刚松了一口气,也重新估量这个丑鬼了。
眼看丑鬼也要还敬龙飞,牛老头暗叫不好,如果丑鬼冒失,手劲不够,杯子脱手,当场出丑,万一出现奇迹的话,又伤了龙飞的面子,都不好。
急得牛老头连向丑鬼瞪眼,又由桌底下去踹他的脚尖,示意适可而止。
丑鬼却连眼皮也不撩老头一下,自顾毕恭毕敬地递过酒去,也只用左手,口中却乱冒酒话道:“刀疤大个子,难得你有一份孝心,俺也赏你。”
龙飞龙笑道:“好,好。”
站起来,脚下暗拿子午椿,力聚劲提,却感到丑鬼的酒杯轻沾地唇上,一点劲也没使,差点把龙飞气昏,刚运气吸酒,不知怎地,竟连大鼻孔中也吸进了酒?呛得他一偏头,连打喷嚏,这个人可丢得大了。
丑鬼着忙道:“您老,真是海量,连鼻子也能喝酒,这门功夫,俺得好好学学。”
一面退回座位,账房先生等都沉下脸。
牛老头又惊又恼,想不到丑鬼平时一点不见得邪门,这一下子,却是手上,口上都不像话,荤的素的乱开腔,也更见丑鬼深藏的气魄与胆力,说不定,还有不少压箱花样?
真教牛老头心上吊桶打水,七上八下,只好由他只顾装糊涂。
好容易,龙飞止了鼻嚏,一张蟹脸,成了猪肝,却一迭连声的叫:“快上菜,够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