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请想，他如没法去抢甘泉回来，会独自回来么？”陈菡英有意地反问着。

“婢怎敢！”小慧立刻跪下回答。

赫连蓉姑为了藉陈菡英，佯怒：“居然有这等事！你没撒谎吧？”

陈菡英也是柔寸断，但她仍极力镇静，笑：“宗钟他潜力极大，而且搏斗经验也大有长，谅来不会败给贼和尚的，您何必老往不好的地方想。”由于事实证明，宗钟多非尘玄禅师的对手，故而嘴里尽这般说法，芳心中却不免忧心如焚，较赫连蓉姑更有过之，说到末了，终于忍不住下泪来。

不过初更时分，圆圆的月亮已经升起，洒满遍地清辉，如同白昼。

赫连蓉姑如梦初醒，定了定神，问：“你刚才说什么来着？有人…”

陈菡英初时还不大觉得，五七里一过，她已觉她妈举步吃力，面红气。她谙医理，这是有病的征象，连忙赶上前去，扶住她力难支持的躯，柔声：“妈，我有儿累了，咱们休息一会再走吧！”她不说妈吃力而诡称自己劳累，皆因知妈好，不愿见她自尊心受损。

陈菡英满应承，遂又双双兼程不提。

小慧十分知趣，接笑：“是婢亲看见钟少爷和一个带镣铐的年轻姑娘有说有笑地在一起，钟少爷还一定要替那姑娘震断脚镣和手铐哩！”

赫连蓉姑一时百念丛生，寻思：“钟儿有求偶之念，原是人情之常，看英儿满怀醋意，定是属于钟儿了。钟儿能得她为妻，固然是求之不得，只是他们有兄妹名义，兄妹能结全么？甘泉虽是仇家的妹妹，人儿却是不差，他既和她偎在一起，定然也是她无疑。我以前不能和钟克扬结合，便是爹爹从中作梗，儿和女都是一样，我自己已经抱憾终了，岂可让钟儿蹈我覆辙？再说男女之间的事，有一非常复杂而微妙的情，阻力愈大，可能更迫他走上极端，我如今只有放任不，听其自然。”

她陷沉思之中，久久没有反应，陈菡英见了，既失望，更伤心，不禁“哇”地一声哭来了。

小慧走几步，双膝跪倒，笑着叩：“婢小慧叩见金安！”

赫连蓉姑见她话中有话，因问：“你是听到了什么？！”

赫连蓉姑何尝不知陈菡英是在作违心之论，但难得她肯这般劝自己，足见她对宗钟之殷，不愿再说徒人意，因：“生死有命，富贵在天！咱们只能尽人事了。看睛空万里，今夜该是月明星朗，你若力能支持，咱们就尽力赶吧！”

赫连蓉姑把刚才从谢望人里听来各节说了，并回问陈菡英，宗钟会不会回来一趟？陈菡英立刻断然回答：“他绝不会回来！”

赫连蓉姑看了一下天，说：“咱们宁可多辛苦，能在宗钟和尘玄贼和尚动手之前赶到红谷，宗钟纵然不敌，我也要亲看到他死！”词意凄怆，大有与其俱死之意。

小慧还没答话，陈菡英已忍不住急问：“怎么？您都知了？！”

这天日薄崦嵫的傍晚时分，途经湖北武当山以南的良坪小镇，这儿是房荆山脉的原地带，虽无崇山峻岭，却多起伏丘陵。

小慧笑回：“听说少林寺的尘玄和尚要宗少爷在七月底以前赶到红谷去，不然就要…就要…”皆因她已从陈菡英知这方面的密切关系，所以吞吞吐吐，不即说来。

赫连蓉姑停下来，看了陈菡英一，见她容依旧，无什么倦，情知

垂髫小鬟是何许人陈菡英笑：“便是英儿时常向您说的小慧。从华山来，今天天没亮就山来了。”回脸喝命小慧：“还不叩见！”

母女俩正奔驰间，赫连蓉姑忽现倦容，脚程已渐趋缓慢，好在她跑在前面，陈菡英只是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。

赫连蓉姑挥手命起，随意问了她几句话，只觉这小鬟甚是伶俐，猛然想起江湖上尘玄禅师的传言，因问：“最近江湖中有什么新鲜事儿没有？”

陈菡英见赫连蓉姑听来，了无惊惶形，正觉怪异，只见赫连蓉姑淡淡接：“就要刨宗如仪的坟墓，对不对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赫连蓉姑喝命起，对陈菡英：“只怕他真的不会回来了，咱们娘儿俩立刻赶去红谷去吧！”

陈菡英圈一红，无限伤心地：“有人亲看见宗钟与甘泉亲地偎在一起！”

母俩昼夜兼程，几天之中，连遇两场风雨，都没稍微避歇，俱见母之情，白天，确非余事可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