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力不讨好，又贴力气又贴钱，开这两条死沟毫无用，忽听响，那来势真快，不到半个时辰狂便自涌到，比第一次发更凶，死沟立时成了大河，并还冲开一条，因上路被洪冲开，至今无论多么天旱，都有两三尺的足够人用，才知我父看得远，激非常。

还待往下说时，王妻见万芳同了旺不等话完已先上崖，方说："你怎这多闲话，爹爹昨日虽已想到，这次雨势太大，从来少见，前上半月又接连下了几次大雨，恐发山洪，本意请人准备，不料连遇贼党扰闹，无暇及此，也不知准备没有。还不上去查看形势，乘未到以前赶回家中送信，守在这里作什？"话来说完，便听旺在上急呼：

"张庄一带方圆数百里内到都是这三家富豪的田地，张庄最多，田人都是他的长工佃，生活苦到极。这还是老的读书官，比别的土豪恶霸温和，只长年压榨，随便打人囚人，和别的绅粮一样为恶，平心而论，表面上无缘无故任意行凶、横行不法、伤害人命之事并不甚多，他们的田最，土人生活却是苦到极。我们山一带都是山田，开河之后才多了不到两百亩田，产甚少，人们多以打猎樵采副业。因均自耕自吃，虽然石多土少，山地硗薄，日反比外的人好过得多。如非官粮太重，每年还有富余。这两条河关系最大，就这样，仍因这年势太大，平地丈许数尺不等，总算那两条河沟底岸，地势极好，没被洪冲毁，留存至今。加以事前告诫，来之时人都住在地，只有一家贪图离田近便，怎么劝也不听，那土墙茅的小屋当然一扫而光，仗着全村只他一家受害，容易救助，只毁了几间房，人并未伤一个，所以山的人彼此情厚，对我父更为亲便由于此。所田地也都分散各，离家较远，外人看不来，连那三家土豪也因田地分散，不知内情，看不上，否则他们早已红，侵吞过去了。"

到一看，所居山虽然隐藏壑岸之下，因玉泉崖一带地势特，算起来离那最低之还有三四丈，并还往前倾斜，越往前越低。这时山脚一带势只到山脚，再往前去却大得奇，平日所见肢陀和稍低一的冈峦多半失踪，或是只剩一些树林带着上半尖浮在上，东一片，西一堆，到光闪动，大片汪洋，除却几座大的山林峰崖，远近群山都和海中岛屿一般兀立中。地不是没有，都被大隔断，极少相连。看那形势，必是众人睡后不久，山洪突然暴发，业已经过不少时候，否则势决无如此浩大。

只见狂，由就下，往山和昨日新集来路分两三面涌去，到波涛澎湃，狼如雪，稍小一的土堆吃狂恶狼接连几个冲击，竟会整座冲坍，连同上面许多草木同时卷走，大一的树木不时连起，冲不远遇到阻隔，被崖石将其挡住，不能动，吃后面洪猛冲上去，激动起千层狼，看去分外猛恶。有的固，虽未离土，也经不住山洪的打击，多半横倒歪斜，随同惊涛骇狼起伏摇摆。那也不知哪里来的，这等浩大猛恶，共总夜里不多几个时辰功夫，竟将山中低地全数淹没。

万芳连说："怪事，也许地底藏有蛟龙之类作怪。"姜飞笑说："蛟山中常有发生，龙这样东西只是传闻。我小时也当真有其事，这多年来我也常时留心，访问查看，从来不曾遇上。前和沈大哥在黄河暗助汤八叔放赈，所谓龙神大王只是两条仿佛受过教练的小蛇，我只说了一个蛇字，那些无知愚民说我得罪龙神，群起和我为难，竟动公愤，要把我打死。幸而八叔八婶最得他们敬仰，他在附近山中又开有大片田地，见两岸居民平日不知作堤防，一味听天由命，将辛苦血汗换来的金钱与几个氓土、无知绅富搭台唱戏，去结从来无人见过的神，明明一条小蛇，偏说是龙，以他夫妻为人，众人那样敬，别的都是言听计从，如劝他们不要迷信却是不听，每年不知糟蹋多少人力力，灾照样还是隔两三年仍要发生。最气人的是，灾如小，非但说是神灵保佑，并因邻已为壑，灾荒不在当地，幸灾乐祸；灾如大，便说天老爷要收人，龙王不了主，虽在颠沛离、朝不保夕之际，还要编上许多鬼话互相传说，骗人骗己。于是闹得越迷信，越穷苦，是离河较近的人没有一家不是苦到极，真个又可怜又可恨，而又可笑。早想把他们这有力不用、信天而不信人的心思，乘着众人和我弟兄争论，群情愤激、其势

"姜师叔快来，万师叔请你把包裹兵带上，最好把中用之也搬上来，势大得吓人呢！"三人一听，料知洪成灾，姜飞正要转去取包裹，万山笑说："师叔莫忙，你看下面势虽大，那条瀑布宛如一条大河朝下倒，却不再上涨，业已顺着那两缺朝野地里去。昨日我曾仔细查看，中井无被淹过之迹，这些零碎东西暂时不用搬了。"边说边往里走。姜飞也看旁那两条缺宽约三丈，离生火之还有七八尺便不再上涨，知万芳初次见到这样大，格外忧疑，只将兵刃暗和随必须的衣银带在旁，匆匆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