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星随问南明老人近况，因而得知尧民弟兄说不定还有一场事故，好生惊异。再加上当日之事，只得把华岳、太白之行作罢，且去永康虞家住上些日，看事而行。当时只作随便听过，姜家住在后山，地势更僻，一会走近。许明又向晓星婉求：“里面亲友甚多，好歹请老前辈当众留脸。”晓星笑：“你舅父不会当着许多人见怪，知你两个在我手底跌倒，也不觉难过的。”许明又问如何通报，晓星：“你二人先去对他说，秣陵旧识，路过相访好了。”许明笑：“那底下就说我二人正和路人相打，吃老前辈喝住同来好么？”晓星颇喜他聪明伶俐，无意中又探知了一桩奇事，甚是兴，笑：“我知你谎要说圆，却失去我来时本意了。念你二人初犯，少时我见老姜，话说好些就是了。”绍祖闻言，才放了心。说罢，许明、姜绍祖抢先奔去。

这日到了黄义渡村镇上住店，恰与尧民等四人同宿一店。二贼看尧民是微服行路的官宦，以为必有珍随，先想顺手牵羊偷他一，及至留意查考，颇似凶僧所说之人，于是起疑，夜往窗下偷听，果然不差。断定诸侠士俱是镖行请来，尧民等不过结伴同行，无心脱难，此时无人相助，杀他易如反掌，事后将人送到闽抚那里，不但可得万重酬，还可告知孙，居功脸。沿途官村镇柿比，只杨墅关过去有一段山路甚是僻静，便于下手。偏生姜、何两家隐居山内，如被知，决不容许。加以沿途山内颇多行人，须候黄昏以后才能行事。尾随了一日，正想如无机隙可乘，宁到永康下手，也不在附近形迹，使姜、何两家得知是己所为。偏偏尧民归心忒急，日里打尖时命张福传话：“轿夫加急赶路，多备火把，到了杨墅关天如未黑，仍往前赶，如能在明晚或是后日午前赶到永康，加倍给钱。”二贼探知，好生心喜，忙在镇上买些酒，先期赶往山中冷僻之埋伏等候，以为对自己找死，杀人之后，将尸首携弃涧壑之中，带了人，连姜家都不照面，人不知鬼不觉去见闽抚索酬，以此要挟，不特予取予求，还有无穷好。心中打着如意算盘。

晓星盗走黄金，给那故人女藏放山中，以备异日济人之用。自己迫上尧民，护送了数日，见离永康不远，便命黑勒回去，等候周平来访。准备将尧民等送到永康，前往华山访友。快要到达，又生波折。那二贼一名金施威，一名两鼠冉明扬，乃何异新亲、以前江南侠盗六指飞侠姜继尚的内弟。二贼自受凶僧之托，因听对有两个是天山二老得意门徒，余者也都能手，一想大同和尚仗着一内功、双环十二钹，纵横天下几近百年，就是伊商和手下一伙人也都不是寻常绿林，俱死在敌人手内，无一幸免，凭自己这两个人，如何能是对手？加上手边有事一耽延，连闽抚那里也未去送信，本想不办。冉明扬和姊姊多年不见，意便看望，因夫虽也绿林，但是情刚直，与自己极不投机，如非惧内，碍着乃姊，直不愿认这门亲戚。施威手辣，又采，夫最恨这风人，如与同往，自找无趣，便施威也不肯去。打算请施威在附近镇店里住一两日，单山看完乃姊回来，再同往寻找凶僧徒孙。

毒药并无异味，说不易觉察，谁知晓星久经事变，机智若神，过时见那敌党虽然居室衣服都与山民一样，双手却是骨健，只有浮污，并无皱纹，尤其农间卖茶略博微利，应是勤俭人家，可是舍旁耕泥丛积，至少数日未往田问作，茅舍三间，不见一个妇孺。再稍留意，便看那山民轻步捷，许多作。当时明白，不合艺欺敌，意耍笑一番，再行治。敌党见他端茶不饮，反劝主人，忽又放下索瓜，等举刀代切，又被拦住，说向来脾气，吃瓜须用手开，不然不香，吃后须喝缸中茶，才能兔去肚痛，边说边吃，话多讥刺。等吃了一瓜心，假作拿碗舀茶，又装失手，用半边残瓜暗运真力，将茶缸砸成粉碎。敌党知已看破，不动手也难逃公，手抓袋藏毒砂，未及撒，已吃晓星倒，问明来历死。挟了尸，准备寻一僻用药化去，免得遗害，不料敌党情知必死，诡计只吐了一半，容到晓星移尸化骨重行上路，行经山崖之下，崖上埋伏的敌党早看他的行径，愤恨已极，乘他经过，猛将一袋毒砂全数向下撒去。

完喜，还有别的事。闻得老何近年讲究饮，我要试试真

那和轿夫动手的两少年，一是姜继尚之姜绍祖，自幼武，天分却比乃姊相差过甚，情又暴，常在外面惹事。老姜束颇严，时常受责，兀自不改，因愧本领不如乃姊，颇下苦功，遇见比他本领的同辈亲友，便百计苦磨请教。这晚喜事，老姜妹夫支删山女洪吴江钓容许一山，命许明前来贺，表弟兄见面甚是亲。他知许氏父于旱两路俱是能手，许明家学渊源，打得一手好鱼梭，着要学。许明不便推拒，女家席散较早，吃完晚喜酒，乘着诸尊长相聚谈笑之际，各带兵刃暗溜，跑到大旁边空地上过手练武，打得十分起劲。姜绍祖自非许明之敌，一个失着，正值尧民等路过，轿夫无知，喊了声“好”绍祖恼羞成怒，要拿轿夫杀气。看事，恰巧晓星赶来，适在姜家窥探，认得二人，上前解劝。

谁知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。二贼落店时，晓星早把他们行藏来意探查明白。当看见二贼抢前先走，便料定要在前途山僻中动手行刺，随即赶去。二贼虽然隐伏林僻静，正把带去的酒摊在石上，开怀畅饮，商量行刺之事。晓星本心看在冉明扬丈分上，不想杀人，便上前讨酒吃，拿话醒。也是二贼恶贯满盈，明看晓星不是等闲人，偏倚着酒兴，自恃本领，不问来人姓名来历，先自下了辣手。晓星久闻二贼恶迹昭著，见他们忒已凶横，不可理喻，留着也是祸害，这才用重手法将二贼打死。因地当往来孔，相隔姜、何二家甚近，明日尸首发现，既恐良民受累，又恐六指飞侠姜继尚说他上门欺人，又生嫌隙，急于化尸灭迹，匆匆挟了二贼尸首去寻隐壑僻涧消灭，却不料山石后面还伏有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，踪迹已被看破。

药抹在刀上，到时应用。惟恐不易上钩，又令一人手持收敛瘴毒炼制而成的毒砂，埋伏相待。

绍祖，不肯输气，才一照面便吃晓星擒住。许明较长两岁，人甚聪明，先和绍祖过手，只是虚应故事，及见他学了两招仍是老不休歇，意似要占一上风，恐来时久，舅父寻人，这才给他一个败着，不料迁怒轿夫，拦路发横。自己不愿助他欺人，但是轿夫蛮野，气势汹汹，倚多为胜，也是可恨。意等绍祖打倒两个，再行过去劝解，暂时只作旁观。忽见能手现，绍祖已吃人亏，不容再为袖手。其实许明不是没看来人不好相与，彼时如若过手，说几句好听话，唱个喏，晓星也就不为己甚。也是年轻好胜，自负家传武功，羞于服低，欺来人未持兵刃，上前开便骂，持便打。凭他如何能是晓星对手？照样被人挟来。晓星本意，老姜为人尚可，老姜继室冉金红，乃五台派门下大盗冉杰之女，旧日同门徒党俱信服她，如知乃弟被杀之事，定非报仇不可。自己虽然不值一虑，火上，保不住迁怒尧民，前往生事。意借此探个气：二贼到此，姜氏夫妻是否事前有信？好代尧民预防。一面招呼尧民等一行前往何家投宿，自挟许、姜二人前往姜家，许明还不知晓星是谁。

彭谦早和晓星商定。敌人方面个个恶迹昭彰，无一善类，为免后患，刺客固在必诛，盗党也不能容一人漏网。无奈甘同情面难却，想了一个计策，一面答应，先由甘同面劝告伊商，晓以利害，令其刺客，便可两罢戈。一面暗中置，使伊商无法下台，非打不可。甘同为人忠厚，明知伊商未必肯听，此外别无善法，只得允了。到时朱文燕受了彭谦之教，与甘同一同先。伊商刚愎自恃，素不服低，再加朱文燕话说得一也不客气，黑勒、童兴两小侠再把刺客首级和赵连往外一献，面上如何能挂得住？

当时便动起手来。

闽抚不知刺客已死，还当众人叛他，看完纸束，吓得目定呆，通寒战，把柄在人手内，事关重大，没奈何只得自破贪，依言行事。后越想越害怕，旁还有十几名护院武师，万一再生变故，如何是好？便和心腹幕宾密商遣散之策。好在事还机密，众武师各有私心，互相嫉妒，众刺客以赵连城为首脑，这伙人本领较，自成一党，平日趾气扬，恃骄横，与残余诸人只是表面和气，私恨甚，行刺一节并不知情，一听闽抚说，近接京中大老密信，日前御史奏参抚衙养有不少江湖之士，每日在外欺压平民，将要派员密查，先去诸人多半互相援引，来路不明，业已遣走；昨日又接京信，风声越，为此请众北归，等风狼过去再行通知聘请。因平日相待优厚，突然遣散，刺客遗留的衣行李，又经闽抚命心腹人装着运走另行藏起，多当真事，纷纷告辞起。内中也有两个疑心先走武师闹鬼的，搬在外面候了些日，委实无一回衙，更无新人到来，同时闽抚行径也谨慎了许多，也就相信，仍理故业去了。闽抚遣散爪牙，心中稍安，不料又受幕宾挟制，大阿倒持，任凭胡为，日久满盈，终于恶迹败，无计弥，各受刑诛，不在话下。

晓星正在下风，连忙屏气纵起，鼻孔中已嗅了好些去，心中大怒，只一两纵，便追上敌党一掌打死，照样移尸化骨。寻着山泉，将带解毒诸药吃了些，一面运气呕吐。先还以为闻嗅无多或可无害，走不十里，忽然烦渴昏，知不好，意奔到省城求一名医救治，赶急飞驰，又跑了数十里。中毒之余，又在暑天烈日之下急驰，只觉浑酸痛，间腥燥裂，腹中烦恶闷胀，，两直冒金星，神志已。瞥见左近崖侧似有一条白影，下面还有小溪，当是瀑，急不暇择，纵一跃便自到达。缭中，仿佛迎有条东西打到，顺手一捞，似是活，奋力一扯，猛觉大地旋转，脚如绵，再也支持不住，往前一仆，倒在泥里面，失去知觉。

晓星遣走尧民等一行，因料前途无事，便命两小侠带了黑暗中护送，自己晓夜飞行，赶往闽抚衙内，将闽抚长辫剪去半截，再用刺客气留下一封书信。大意说：闽抚待人太薄，诸人每月薪金还不如从前在绿林时所得之多，这次又令行刺。虞某虽然告老，终是朝廷监司大员，早晚事情败，都遭杀之祸。况他为官清正，碑载。绿林人最重义气，杀害忠良必遭天下人唾骂。现已决计不辞而别，但是盘川缺少，拟向闽抚借用十万两银，如蒙慨允，请换成金叶，次晚放在后衙楼上，自会来取。此事余人不知，切忌张扬，彼此不便。行时所给密函手谕敬为保留，异日得便自当奉还。

“贵友现在前面相候，不妨同去。”那人大喜。

晓星：“老远到来，我知你二人同，一人有过，彼此难堪。我和他父亲是朋友，如若纵容，惯他下次，事非面告不可，你们只想个遮羞之法好了。”许明答：“只老前辈抬贵手，容我二人自行投到如何？”晓星应允。姜绍祖最怕父亲毒打，落人手，又羞于求饶，只是心发怵，放下后仍是一言不发。许明忙拉他行礼拜见：“请问老前辈姓名？”晓星：“我的真实姓名，南明老人知，你回去问他好了。”许明原非南明老人门下，只是见过两次，想要拜师，未蒙收录。因见晓星武功奇，气甚大，一时急智，冒充老人门人，以求脱免辱。晓星虽觉他手法不类，但知老人与许父颇有渊源，也许新近拜师尚未学艺，或有约，便不为己甚，将二人一齐放下。姜绍祖知如被来人押见父亲，仍是一难，几番想溜，都吃许明暗扯衣服止住。

晓星因约人路远，缓不济急，为求万全，只有先下手力。夜盗庄，给他一个厉害，又觉这些盗党，平素行径尚有可原之，况已洗手家居，上门寻事，势必群起拼命，不死不止，难免增重杀孽。方自踌躇，忽遇故人，好生欣喜，商定行事。次日尚德同了朱文燕、韩文约、康成、金彝等一行五人走不远。巧遇彭谦的过继给外舅家的胞弟凌风。尚德等虽和彭谦好多年，尚不知他真实姓名，因见来人步履非常，知是武家名手，下请教。一听姓名：再一问所寻的也叫凌风，好生诧异，两下气味相投。尚德说：

甘同本想和伊商打对手，好把他引向一旁再行苦劝，谁知铁沙掌刘开和黑虎胡四两名盗党不容分说，首先杀到。伊商为了指挥全局，观察敌势，反往后退了几步，甘同竟未得便。后来伊商、凶僧连同群盗全数毙命，甘同心中难过，却说不，越想越恨，抱了伊商死尸，径自走去。

兄弟二人叙完阔别，凌风久闻伊商等一盗党的恶迹，便没尧民这场事，早晚也要前去相会，尚德请他相助，自是乐为。事有凑巧，临动手以前，又遇见甘同，他和伊商之兄老南极是患难情，和彭、凌、颜诸侠多半旧好新知，见后问明众侠士行径，听说司空晓星也在一起，不禁大惊。暗忖：“以前曾听传言，说伊商背后常说姓甘的，乃兄死前故意规避，不为助场，死后不为报仇，反与仇人厚，不够朋友，提起就骂。乃兄在日，本就气味不投，多年未见，又有前嫌，如往相劝，徒自取辱，一个不巧动起手来，胜也不好，败也不好。”再三向众商恳，说晓星为人闻名多年，共只见过两次，并无。此事是他主持，此人以前了名的手狠，除恶务尽，事涉官府，关系重大，不便向他求情，务请看在老朽薄面，设法转圜，平息这场戈。

事完回来，闻得村中鼓乐之声，红灯掩映林樾，暗付：“山中只有姜、何两家是大，今晚必有什么事，二贼老远来此，不知老姜事前得信也无？”登回顾来路，尧民等一行相隔尚远，预计还有些时才到。空往探，才知姜、何二人结了儿女亲家，姜女小飞仙姜渭珍嫁与何异之神叉何憬，当晚正是婚期。两家各来了许多江湖上的老朋友，施、冉二贼竟无人提起，也不知是否为了喜而来。在姜家绕了一圈走，忽想起尧民等必将站错过，此时无安，必然人困乏，饿渴加。老姜固为旧，但平日嫌他鲁莽，未脱绿林积习。何异虽也过几年江湖行当，人品气味都要明得多，近年退隐纳福，起居饮俱甚考究，更喜结雅士，与尧民等三人一定投机，乐得借他地方宿。于是径往何家，且不与何异相见，只令下人传了话，便自回赶。

晓星本来中了重毒万无药救，这一来恰好以毒攻毒。跟着天天雷雨，人连浸带，凉气一，悠悠醒转。只是人吃大亏，四肢无力，不能挣起。彼时如无人救，崖上洪瀑下注，溪中涨，也要淹死。幸而巧遇尧民等主仆三人避雨崖，闻得之声，前往寻视，救了回去。先给服了自带珍药，又请名医诊治。晓星为人肝胆，此行原为救援故人之。病榻寻思，行藏已为对所悉，保不乘隙加害？越想越不放心，竟不顾病后弱，自挣起，留一纸柬，不辞而别。事完以后，又到福州，闽抚与尧民作对，屡在暗中维护。尧民卸任时，探知闽抚派遣赵连城等刺客沿途狙击，以晓星之力，本不难夜抚衙惩除贪顽，因闽抚为全省大吏，恐将事情闹大，牵累无辜，想给他个哑苦吃，使他手下爪牙一人不归。一面向尧民投书报警，一面暗中布置。

晓星稽玩世，沿途仗着本领机智，大开众刺客的玩笑。因悉刺客要借公济私劫杀黄、李二富商，夺取他们的珠宝财货。晓星久闻黄、李二人乐善好施，一试果然。知所请镖师，官私两面俱非刺客之敌，有心救他们，自己又不能兼顾，便在暗中撮合，将两行人连在一。刺客经他戏侮，也有了戒心，暗请绿林能手相助。晓星方觉黑勒一个帮手尚嫌太少，打算寻人相助，尧民恰在无意中遇见颜尚德。尚德念旧恩，又是父执世，立即锐急难，星夜请人晴中护送。所请的人，正是晓星多年未见、隐居山中破庙、化名凌风的好友铁衫客彭谦，余人也都英侠之士。刺客时已约了好些退隐的盗党，次日路过都天王庙前峡谷，不等一行境就要发动。

到了约定地，彭、凌二人见面，谈起前事，才知彭谦为避一仇人，隐名埋晦，彼时凌风尚未下山，便借了他的名姓，以便日后下山，易为寻访。彭谦武功纯，与晓星不过伯仲之间，实因误信言，伤了仇人丈夫，仇妻一个女，师门中有好些瓜葛，一误不堪再误，诸多碍难，只率引避，并非怯敌。为免，再惹烦恼，连徒童兴日常侍侧都未明言，尚德等更不用说了。

这时小侠黑勒适奉师命前往常州寻他，听说晓星在福建许久未归，闽寻访。相遇途中，随侍旁，正好相助。等尧民遣走家眷，随后微服起，二人总在暗中保护。

溪旁崖上原有一条瀑布，酷暑久旱，源已将涸，剩下一缕细，涓涓滴滴缘崖下注。溪虽也将涸，溪泥，尚有余潦，野草得此滋，怒生满溪。毒蛇恶虫之类日间怯，贪此浊泉，纷纷奔赴饮息其中，上有酷晒，下面地气郁蒸，丛草遮蔽，无所宣，加以蛇涎虫沫所萃，蕴为奇毒。常人休说饮此溪命不保，只在日午郁蒸之下闻着里面那瘴气，也要中毒昏。尤其适见白影并非瀑布，乃是山中一最毒之蛇，名为白人，生得通雪也似白，角腮红，长信如墨，嘘黑烟。人如迎面被它嘘上一，百步以内立死。其行甚速，见人就追，追上便照直往人上蹿去，一个扑空，落在地下，旋再蹿，不死不止。此蛇虽然厉害，但有一样短，骨节甚脆，尤其颈骨是它要害，别的骨节碎了，仗着韧实，不易斫断，只被逃走，日久自能长好，颈骨一击即碎，碎便毕命。山中居民一见此蛇，手中如无械，总是赶拾两石块，抢向上风立起，容它迎蹿来，切忌心慌，要看清来路，屏着气息往旁一闪。蛇是直劲，转折较缓，掉过还要蓄势鼓劲，才能蹿起追人，不等全转过，赶上前去，照准颈间一击立毙。晓星奔到溪边，蛇见人来，立即下扑。晓星终是武功纯，死前余力尚还未尽，捞的又正是颈骨要害，再一扯一甩，立即毙命，人蛇一同坠落溪里。

许明见了乃舅，并未十分隐瞒，只把过错揽在自己上。说二人外练武，受人嘲笑，动起手来，遇见一个中年瘦行解劝，全吃倒，数说了几句，一同走来，自称秣陵！日识，要见阿舅等语。老姜闻言大惊：“这个，你们怎敢惹他？”瞪了绍祖一，赶忙跑，将晓星接到里面密室之内。宾主略叙阔别，晓星便说：“绍祖本领大差，今晚与人相打，错虽不在他，终是浮浅无知。幸遇是我，如换旁人，你只一于一女，为人所伤，老来怎？我看他颇能用功，只气太浮躁，以后务要严加教，不许和人争斗才好。”老姜知他好意，不然也不会门。平素看着儿不济，想不到会将生平敬畏的人引来，可知还有希望，不但不怒，反倒兴。一面称谢，一面又唤二人室，拜谢老伯父教训。二人在外愉听，先还以为是场羞辱，及见老姜比客人年老得多，相待那么恭敬，引见也不提名姓，料非等闲人，礼毕侍侧。

老姜笑：“小弟不是不想儿成，无奈他天分大劣，内人只此一，又护短，我一教他不会，就有气。如今随便内人有一天没一天的胡教，也懒得了。”晓星笑：

“古者易而教，参也以鲁得之。天分差的人，越肯用功。你把独放在家中，素又惧内，怎生教得好？这不怨娃儿，实是怪你自己不会想法。”老姜笑：“那我求老兄台成全他一下怎么样？”晓星：“你知我不会再收徒弟的，行踪不定，一门往往好几年，也没法教。目前江南有本领的明师只三数人，我看小许与南明老人还有情，不妨托他转求，或者能行也说不定。”老姜直耳，连声赞好。许明惟恐晓星再说他是老人门下，忙：“老伯父远来，可要吩咐备席么？”老姜大笑：“我真该死！一喜，连杯酒都忘了招呼。这正是他的。快传话去，今晚须要畅饮一回才好。”晓星拦：“这个无须。我来时才知你和老何联了姻亲，既到你，也须往他家一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