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舒将那一卷薄带缓缓，缠绕在手心的另一个轱辘上。

“真的么？”望舒却忧心仲仲，看着自己亲手制作的机械“冰锥上安装了很多超级厉害的武，不像是专门为了旅行而设计的。元老院这次让你带着神之手秘密发，到底要去作什么？——肯定是非常危险的事吧？”

然而，没有人听到他的这句报怨，呼的工匠们簇拥着匠作监总，自顾自地去饮酒了。船坞里的人哗啦啦一下走光了，没有人招呼这个冰锥的真正制作者。

“咦？这是什么怪？”

“哈哈！”当冰锥顺利破潜海时，作席上的望舒发了笑声，心怀舒畅。他娴熟地作着冰锥不停下潜，在海里纵横来去——在他手里，这个庞然大灵活得如同一尾银的游鱼，时而垂直上浮，时而瞬间掉，宛如闪电回翔。

“冰锥？”望舒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固了。一层忧愁和不安迅速地笼罩了他的睛，他看着她，又看了看那一架媲伽楼罗的旷世杰作，双手握在一起，喃喃低声：“织莺，你…你真的开心么？要知冰锥一造好，你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！”

“哎呀，糟了！”望舒地有些不好意思，将圆球握在了掌心，一丝又是自豪又是捉狹的笑容来“本来是准备在你生日时才拿来的，结果居然被你抢先看到了！”

少年将手里的带反复卷，于是那个声音就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。看着满脸愕然的织莺，望舒忽然愉快地大笑起来：“只是这么一东西，就让你惊讶成这样了么？那么，等看到我给你准备好的生日礼，你又该有多开心啊！”织莺说不话来，看着这个天才的机械师。

“不过就是那些孩的事。”织莺语焉不详地回答。她说得尽量平静轻松，然而望舒却奇怪于她说话时的脸，心里忽然隐隐不安。“我…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。”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，他忽然。

“我会回来的，”她轻声许诺“一定会带着那些孩们回到西海。”

从在地下工坊发现这个少年已经数年过去了，尘世和人心都变幻无定，然而望舒的睛却还是那样澄澈透明，如一泓看得到底的泉——这个孩的心思是如此简单，他用尽了全力，只是为了让自己展颜一笑啊！

“咦，这是什么怪东西？”

“对了，”织莺看着他，脸却有些奇特，犹豫了片刻才低声到“我今天来，是想和你说一下，接下来三天我会有些事情要理，无法天天来看你了。”

“哈哈！完！真完！”冰锥的舱室打开，少年从纵席上站起，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舷边，对着底下变了脸的工匠们举起了双手“你们看到了么？太完了！”

已经通宵达旦地工作了三个昼夜，所有工匠在望舒检查最后成品的时候都屏声静气，生怕最后关还会什么差错。此刻听到这句话，所有人顿时大喜过望，呼着涌过来，将匠作监举起，抛向天空——

“什么？”

“咦，这是什么怪东西？”忽然，他后有个声音轻声问。

“怎么不可以呢？”望舒脸上了孩气的得意，站起，指着悬挂在船坞上方的一盏灯“你看，我们的先祖开采了银砂，从此就捕捉到了‘光’；而我们先祖的先祖制造了风隼和比翼鸟，从此驾驶了‘风’——既然风和光都可以被捕捉和驾驭，为什么就不能捕捉到‘声音’呢？”

声音刚一耳，织莺瞬地睁大了睛，不敢相信的表情来——是的！这个细细带上居然传了那个声音！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方才自己说的那句话，从语调到语音，简直就和从她咙里刚吐一模一样！

“天啊…”她捂住了嘴，看着望舒手心那个圆球“这、这是什么？”

匠作监被抬起，一下一下地抛起，在半空中惊叫连连。

“其实很简单啦，”望舒见绕不过去，只能摊开了双手，吐了吐“这些东西当然不能说话——这只是我新设计来的一机械，它可以通过薄薄的带来‘捕捉’到这世上的一切声音，并记录下来。”

——是的，虽然只是瞥了一，他却清楚地记得，当时在她上的，竟然是一支结发簪！是冰族年轻男女在婚聘时才用的结发簪！

“冰锥！冰锥！破军万岁！沧万岁！”

虽然自从上次的意外事件后，织莺每次来看他

“你上过一支簪，对么？”望舒凝视着她披拂下来的淡金长发，嗫嚅着，似乎不知到底该怎么说，比划着“上次刺客来袭，你过来救我的时候，你…你上好像有一支簪…那支簪很特别，就像是…”说到这里，他又无法继续了，只是绞着手站在那里，用闪烁的神望着她。

只有天才的少年机械师还孤独地站在冰锥上，看着底下沸腾一片的工匠们，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置余外的不相之人。看了片刻，见没人来搭理自己，不由得蹙起眉，不满地嘀咕了一句：“搞什么啊…怎么得像是他的冰锥一样！”

“算了，反正织莺会夸奖我的。”被遗忘的少年有些无趣地坐在冰锥的龙骨上，等待着织莺的到来，手灵巧地上下摆着，组装一个不知什么用途的小圆球。

望舒想了一想，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。那些在大秘仪上被遴选的孩个个不同凡响，经过织莺长时间的训练，估计更是手了得——有那么一批孩跟着，可以说比整个元老院加起来都厉害。

是的，望舒明明清楚地知这一，却依然加班加地通宵赶工完了冰锥——因为他想令她满意，所以不惜冒着她会离开的风险。

“织莺？”望舒又惊又喜地回过，看着悄无声息现在背后的白衣少女“你…你怎么大半夜的就过来了？不是中午才来的么？”

“嗯？”望舒有些诧异“什么事？”

只听哗啦一声，面裂开，一银光飞一般掠上岸来，带着凌厉的劲风，在船坞码上稳稳停住——从飞起到停稳只用了一眨的时间，便从极动到了极静，令人叹为观止。

“没事的，”她安他“有那些孩们跟我在一起，还会有什么事呢？”

然而他一惊，手上的轱辘便一下就松了，那卷刚缠绕了一半的薄带忽然倒退了回去，被反卷圆球的内。就在那一瞬间，一个生涩的声音细细响起来了：

织莺看了他一，心底微微一痛。

从得知自己耗十年之力到底造了一个什么样可怕的东西。

半晌，她才轻轻叹了气：“其实看到你终于制作完了冰锥，我更开心。”

这个圆球有一寸的直径，上面有两个，每个里都有一颗咕噜动的小珠，灵巧可。望舒拆开那个圆球，从中了一卷薄薄的带。那带只有半指宽，不知什么材料成，呈现半透明状，被缠绕在圆球里的一个轱辘上。

“巫即大人！巫即大人！”船坞里的匠作监总急得在岸上捶地大呼，生怕什么差错。

织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：“这…到底是什么？它会说话？”

不等织莺回答，他再度圆球里的那卷薄带，手一松，带迅速被轱辘倒卷而，薄薄的带着震动着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——

“声音？”织莺不敢相信“声音也能被捕捉到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