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女拿起丢在桌上的银，冷冷一笑：“你有！”

两人均自一怔，刁小四一不二不休，甩手丢一锭七八两重的银飞到桌面上，说：“你，给老唱首小曲儿听听。唱得好，加倍打赏！”

“那也总比你不知羞耻，从大街上随便拉个傻小来，还说是自己生的！”

“噗！”“啪嗒！”霎那间茶馆里飞狗，有人把一茶了来，有人失手打翻了杯盏，还有几位差一到桌肚底下。

刁小四尚未吭声，老太已经站了起来，付过茶钱：“娃儿，咱们回家。”

她抬手支颐侧脸凝眸，慢慢地酝酿了许久，才朝着周围的茶客很矜持、很纯真、很温柔地齿一笑。

他故意把“”字咬得又重又长，周围的茶客哪还有听不懂的，顿时哄堂大笑。

“求什么我也不求你，也总比有些人一辈嫁不去！”

刁小四惊讶地瞪大睛，盯着年女：“难不成您就是传说自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以来，产能排名青史第一位号称母的播的那位英雄母亲？佩服啊佩服，恕我方才有不识泰山，一时没瞧您非但有，而且有数也数不清的！”

刁小四真的怒了，在一瞬间就和老太形成了统一战线，异同声：“放！”

年女看得更加来气，说：“你们说，老娘笑起来不？”

忽听茶馆门外有人轻笑：“可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？那小有无珠着实可恨，不如我帮了这气？”

年女一愣神，没有料到观众的反响会如此烈，反手抓过那个倒霉的茶博士，柳眉倒竖喝：“你说，我笑得不？”

“你倒是嫁去了，可惜难为死了——老母不下，一辈吃饭。”

“老太婆，你说什么呢？”刁小四本来存心看闹，这下可不乐意了，火冒三丈地抗议。

刁小四笑：“承蒙夸奖，愧不敢当。虽然我现在还没，但将来一定会有。不过您老人家能不能有可就说不准了。”

众人若无其事地低下，喝茶的喝茶，摆龙门阵的摆龙门阵，人声嘈杂嗡嗡轰鸣。

刁小四讶异：“你跑来茶馆里不吃不喝拼命耍嘴，不是卖唱的又是嘛的？莫非，你还想卖笑？可惜先天发育不良，龇牙咧嘴一声笑，吓塌成都半座城。啧啧，莫非这就是传说的一笑倾城，再笑倾国？”

年女柳眉耸起，又缓缓落下，说：“你当我是卖唱的？”

年女余怒未消，放开茶博士，冷冷低哼：“居然敢笑话老娘？当年追我的人从成都排到长安，从长安排到洛，再从洛绕了一圈又转回到成都…女都不提当年，你个瓜娃晓得啥？”

等老太坐上车，他一甩鞭，两大青骡扬起四蹄踩在长石条上，哒哒远去。

不是这年女长得丑，而是此刻她那颠倒众生的笑容委实惊天地、泣鬼神。

年女端坐不动，可低垂的袖袂却在微微地颤动，显然是压着一心怒气，冷冷扫视过四周的茶客，呵斥：“看什么看？”

年女闻声望去，就看到一位面蒙轻纱的绿衣妇烟行媚视袅袅行来，所有男人的睛在这一刻都情不自禁地亮起来。

年女漫不经心地回瞟了刁小四，说：“也对，大凡脑瓜儿正常的，又怎会认你妈？”

“老，你莫要自欺欺人了。你真的过得好么？那又为何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到青羊上香，想求什么？”

年女五指握住银锭“哧哧”有声，说：“你笑我没？”

两个老女人吵架斗嘴，他本来打定主意只作上观，哪晓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，话题一转居然扯到自己上，又被人骂成是傻小，自己到底招惹谁了？

冷冷看着年女：“至少我过得比你好，好得多！”

此刻刁小四跟老太同仇敌忾，也就暂时不计较她倚老卖老，冲着年女招招手：“放心，就凭你这张长得充满传奇彩的脸，准保全天下的男人都会过目难忘。”

茶博士连连犹如小啄米，回答：“，闭月羞沉鱼落雁比西施还！”

“播？！”年女呆了呆，满脸发青缓缓摊开五指，掌心的银锭被熔炼成气化为乌有，一字字：“记住你说的话，千万不要后悔！”

老太的面一下变得苍白，显然是被年女击了要害，冷笑：“你倒能下，可惜一辈只能吃饭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