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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,再看时,那把刀竟己落到了高大汉子手上。高大汉子提刀向下,霍地抬起头,罗彻敏觉得那双眼中浮起的是寂凉地神色,死一般地神色。然后他双手握刀提起,这一提起时那刀似乎在迅速地涨大,然后猛地劈了下去。
快得甚至没有刀光。
罗彻敏看到地上分成两段的头领,看到如喷泉一般从断躯冒出来的血水。看到头领无比困惑的眼睛,然后看到那双眼睛迅速地黯淡下去。他觉得脖子上一抽抽地痛,似乎这一刀也劈在了他的身上。他抬起头与杜乐英和王无失陈襄交换着眼色,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一个想法,如果是他们,也肯定会被这一刀杀死。就算他们再练十年二十年的刀法,也无法将一柄最普通的钢刀,用得如此坚不可摧。那刀上的气势几乎在出手之前就己经决定了,没有任何事物能逃得出这一劈之力。
“啊!”片刻后,凌州牙兵们终于能够叫出声来。他们在一半的激怒与一半的恐惧之下拨出刀枪,冲杀上来。大汉穿插在凌州兵之间,每一步迈出去都以毫厘之差避开他们的刀枪,然后挥刀出手,就是一人惨叫着倒下。
他进、退、出刀,举止从容不迫,好象摆在面前的,是可以容他细细品尝的佳肴。他乱发中忽隐忽现的眼神从来不看那些兵丁,而是以一种微昂的方式看着前上方的空中,似乎是在祈求着什么。
王无失不由打了个寒战,他是素称悍勇的军将,可是他也不知道对于混战局面的这种微妙把握,得经历怎样的恶战才能够获得。
“救……”一名兵丁滚倒在罗彻敏身前,罗彻敏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王无失。王无失皱了下眉,虽然放他在凌州兵的位置上,未必不会干刚才的事,然而他仍觉这些兵丁罪有应得。唐瑁却站了起来,喝道:“快上去救他们!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!”
王无失站了起来,正欲发令,突然间洞口上己经是一片喧哗。“杀呀!杀死这些狗兵!”难民们涌动起来,留在洞外的兵丁们吓得掉头鼠窜,而洞中的屠杀还在继续。王无失觉得这时侯己经不是救不救人的问题,而是他们先得自保。于是他轻喝一声,兵丁们将车子围起来,长枪排成三例。
洞内的凌州兵吓破了胆往洞外奔逃,大汉追上去,一左一右又是两个倒下。这时他冲到了那乘青绸小轿前,抬轿的兵丁早就不知去向。大汉似乎杀发了性,向着着青绸小轿高高地举起了刀。
“住手!”一个人窜到了他的后面,众人一怔,才发觉是一路沉默的冯宗客。他举起奉圣剑指着大汉的身躯道:“够了,你杀了这些人不要紧,可轿中是无辜女子……”
大汉霍地转过身,刀口上一线血光映在冯宗客眼中。
冯宗客暗暗地咽了口气,他觉得自己很紧张。奉圣剑在微微地颤抖着,似乎与那柄刀之间产生了某种感应。他突然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贺破奴,数月前的一战阴影尚未褪去,他心头骤地一慌。
正这时,小轿中的女人说了一句话:“二十三兄,是你吗?”
不知什么时侯,雨己经下得小了。山道间风很大,将小轿吹得东倒西歪。
女人的声音被风吹散雨打湿,落到人们耳中时,单薄而又潮软。
大汉猛地从轿身前走开,然而女人的声音牵住了他的脚,让他的步伐犹豫而迟缓。
“他们杀死阿爹的那夜,你把我救出来,说三年五年后来找我。然而我等了一年又一年,我等了整整八年!如今我嫁作人妇,为什么却又会见到你?”
绿亮的油绸被风不停地掀起“啪啪”地响,苍白的面孔在轿帘后勿闪勿没。风中这一乘小轿轻得象是一盏随时会飞升而起的孔明灯,女人是灯上绘着的一个模糊的画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