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也要注意些，还要冷一阵呢，”漪乔颇为认真地看着他“陛下上回从外面回来时那手冷得跟冰块似的，我握着都吓一。陛下的不是陛下一人的，陛下龙康健，才是苍生黎民之福，陛下定要多加保重才是。”

“那是自然，陛下的话我都牢记着，”漪乔朝他得意一笑，随即睛一眯“陛下打算把霹雳送给我？”

漪乔随着他的指示一一看去，不由在心里啧啧暗叹这把瑶琴确实漂亮得，现在都是上百年的古董了，这要是拿回去…

祐樘合她的动作微微低，瞧见她那娴熟又自然的样，目光笑：“昨日刚调来的，他原本是内官监太监，如今兼任御前牌，今日便是他当值。”

他沉片刻，似乎有些为难：“这个…”

漪乔一把拉住他的手臂，一脸兴味：“什么什么？”

漪乔瘪瘪嘴，正要说什么，忽见方才去的李广领着两名长随折了回来。

漪乔的目光又在那古琴上打了个转：“给了多少钱？”

漪乔瞄着他的神，笑容越发温柔甜善解人意：“我给陛下宽衣。”

“去百泉书院？”

祐樘揽着她的腰，笑地：“李广献的。我给了那古琴主人些赏赐，总不能白拿人家宝贝。”

祐樘一把将她拉怀中，低笑：“乔儿喜是再好不过的，原本便是买来给乔儿生辰礼的。”

那次握着他冷冰冰的双手，她内心里忽然升腾起一丝害怕——若是将来她手里的这双手彻底没了温度和生机，真正变得冰冷僵，她要如何？思及此，她当时的脸都变了。

祐樘眸底化开一缕意

漪乔抱着他仰笑：“我…是想到了四年前，陛下问我知为何只娶了我一个么？然后我激动地以为陛下要表白了，结果…居然说是为了省钱，然后陛下就拿小算盘开始和我哭穷！哼…”“乔儿怎的一直惦记着这档事，就那么想听？”祐樘失笑。

漪乔被祐樘拥在怀里调侃了几句，轻哼一声挣脱他，走到书案前仔细端详方才呈上来的东西，发现竟是一把瑶琴。

祐樘眸光微闪，拍了拍她愈加严肃的小脸，揶揄笑：“乔儿若是再粘一撇胡，便像足了前朝那些臣了。”

“哦，原来如此。”漪乔思忖着，心里想着这小太监看起来确实伶俐的，只是御前从不缺伺候的人，御前牌又是皇帝近侍，地位仅次于近乎内臣勋贵的乾清事牌和打卯牌，他一调来乾清就得了这样的位，想来将来是要被重用的。

“听什么？”

漪乔脸一黑，嘴角微，抓狂之下想一把推开他，但转念一想又作罢，面上换上甜甜的笑，亲昵地抱住他的腰：“好啊！不过…我想和陛下商量一件事…”

日似乎早了，然而话才发觉自己忘记行礼了，正要补上却被他扶了起来。她微笑一下，接过他手里的掐丝珐琅手炉放在一旁。

祐樘笑：“嗯，看来我教的那些乔儿还是记得很清楚的。”

漪乔瞬间瞪大了睛，正要说话却又听他一个大气后继续：“黄金。”

“看式样，这琴是…伏羲式？”漪乔拉回跑偏的思绪，打量一番。

漪乔回神之后倒一凉气，一把拉住他的衣袖，惊叹：“果然是地主阶级的啊…”虽然在古代当了好几年的皇后，但她基本一直生活在紫禁城里，珠玉宝石珍奇古玩确实目皆是不假，但却是没有什么实质的概念，如今听着了数字再在心里估摸成，就有些不淡定了。

二月二十九是这的生辰，她的生日虽然不在这一天，但也错不了多久，于是脆挪到了这一日。下确实快到了，他不提她都险些给忘了。

漪乔朝着李广的背影望了一，一边轻轻帮他取下上的翼善冠一边疑惑：“那是新调来的？看着生。”

漪乔一手一只地拉住他的手捧着握了握，觉温温的，这才满意一笑。

漪乔望了望书案上静卧的古琴，心里一片甜，情不自禁地搂住他的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。末了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：“对了，你方才说…买来？从哪里买？”

祐樘笑：“这回可是仔细抱着袖炉过的，不似上回冷冰冰的吧？上回不过因为手凉便教乔儿好一通张。不过再过阵天气就转了，穿住行都能松泛些。”

“一千两…”

不过他是皇帝，这钱其实也不算什么…里上元节的鳌山，据说一座搭设下来费千金不止…

“乔儿方才说什么？”

李广手里捧着一件什趋步至帝后面前躬了躬，听陛下吩咐将东西放到书案上，赶忙垂首应是。他刚将东西放好，又听陛下命他和众人都退下，气都不敢多一下，就诺诺低，领着一班内侍退去。后退到门时，他偷偷拿余光瞟了一，又想起方才所见，心里暗皇后娘娘果然得帝心，日后可得小心伺候着，不要得罪了皇后。

祐樘微微一笑，也走上前去。

“就寝吧。”

“三个字？”祐樘浅笑一下“我下确实有三个字想对乔儿说。”

不过这些念她也只是在心里转一转，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。

“明知故问，”漪乔嗔怒地瞪了他一“当然是那三个字。”

他小心地取下琴，将瑶琴翻转过来，指着底龙池上方的两个篆书小字：“看，这琴名曰‘霹雳’。”接着他又将琴上的断纹指给她看：“古琴以断纹为证，不历数百年不断。此琴遍布背断又杂以断和梅断，漆也温雅致，形制古朴大方，着实难得。”他说着抬手拨了几下弦，笑：“乔儿听，音苍松透，清越澄澈，散音、泛音、音的演奏都能发挥得酣畅淋漓…”

漪乔前一亮：“是啊是啊！好久没听到了，拿那个礼我也愿意！”

漪乔一愣：“生辰？”

“嗯。”祐樘笑望她一，将外披的紫貂披风解下随手递给伺候在旁的李广，朝他使了个。李广会意，躬退了去。

“陛下英明！”

他见她睁着一双大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，一张小脸僵了似的，不由好笑地了她的脸颊：“回魂了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