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只听说过“亲戚或余悲，他人亦已歌”但这皇城之中，亲人的悲伤竟然也如此短暂，枉自己还以为德额娘能记得久一些。

四阿哥今年的生日一直低气压，回到阿哥所之后，他上一喜气都没有。

据说德妃哭了过去。

可是如今，六弟刚刚去世，德额娘就借着他的过世邀，迫不及待的想要再生一个阿哥，好巩固自己的地位了吗？

他们怎么会都忘了呢？

四阿哥不是不知德妃的苦，目前妃位上，只有她一个人膝下没有阿哥，四阿哥虽然是她生的，玉牒上记载的也是她的名字，但是毕竟是由佟佳皇贵妃抚养长大的，何况她只是包衣，所以，她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阿哥来维护自己现今的地位。

陈年永远记得当时四阿哥听到消息后，看着远德妃所在殿方向的神，带着完全无法理解的震惊，和不合年纪的哀伤。

那是自己的弟弟啊。

四阿哥整个人都于一茫然无措的状态。

果然，在腊月之前，六阿哥过世了。

颁金节过去没多久，就到了四阿哥的生日了。

里的小阿哥死了不知多少，但是像是六阿哥这样，和他一母同胞，已经六岁上书房，朝夕相了近半年却突然去世的，四阿哥还是第一次遇见。

然后，四阿哥就将自己在书房里关了两个时辰，直到嬷嬷们再三促，才沉默着走来就寝。

他们怎么能都忘了呢？四阿哥就这样，一个人，第一次，默默地成长了一大步。

四阿哥生辰是在十月三十日，这也是陈年以来，和四阿哥一起过的第二个生日。

可是六弟呢？谁还记得他？

想到那个相不到半年的六弟，四阿哥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，整个人都不过气来。

陈年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，四阿哥去到承乾请安，康熙也去了承乾，送了四阿哥一个小小的黄金弓，阿哥所的其他阿哥们都送了他礼，他整整一天都笑眯眯的，晚上更是恨不得在床上打几个。

四阿哥心情不由很是低落，也不知六弟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。

想到自己去看望六弟，六弟的屋里都是苦涩的药味，闷的人不过气来，人瘦的几乎包骨，脸蜡黄蜡黄的，还笑着拉着自己的手祝自己生辰快乐，说是之前亲手的礼只了一半，所以另外选了一只最喜的木雕小送给自己。

听到德额娘再次怀的消息的时候，四阿哥又一从心里涌上来一切的悲凉。

明明几个月前，六弟还好好的，现在就这样，再也见不到了？

胤祚已经长眠地下，原本四阿哥想着还好德妃膝下还有女儿可以聊作安，谁料，不过四五个月的时间，德妃所在的永和传消息，德妃再次有二月余。

六阿哥就这样死去了，除了真正关心他的亲人，其他人估计过上几天也就忘记了这么一个小男孩，但是陈年清楚的知，这些天四阿哥早上起来的时候，被和枕经常都是的，过生日的时候，四阿哥连一喜气都没有。

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，会笑会害羞，会跟在自己后面叫四哥，会偷偷拿着瞒着嬷嬷藏起来的心请自己吃，会在自己拉不好弓被三阿哥嘲笑的时候帮着自己瞪三阿哥，会双亮晶晶的和自己一起帮云片糕顺，带着云片糕在御园散步，会在背书卡壳的时候偷偷地求助地看着自己让自己偷偷提醒他，会因为皇阿玛的夸奖而笑得像小松鼠一样。

然而今年，四阿哥的生日过的并不开心，因为在秋天天气忽冷忽的时候，六阿哥生病了，一直病到十月份也没有康复，反而有越来越重的趋势。

陈年知四阿哥今天去看望病重的六阿哥去了，看到四阿哥的表情，想到历史上六阿哥早夭的事实，陈年就明白，六阿哥大约是不好了。

是自己在上书房里，只要两个人对视一笑，就能从心里觉得温的弟弟啊。

此时在四阿哥心里，虽然如今自己的弟弟都排到十二了，但是真正算是弟弟的，只有面前这个六弟而已。

时候，脸上的都瘦了下去，一双乌黑的睛显得更大了，心疼的四阿哥吩咐陈年帮他装了好些糕，偷偷的带到了上书房喂给六阿哥吃，而每次看到六阿哥像小仓鼠一样的两只小手抓着糕一一的咬着，四阿哥心中的满足简直无法言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