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，皇上他…”死了？家了？我想问，却怎么也问不。

他抱着我，无声地哭泣着，想必是忍了很久了，现在才发来。我定了定神，受他心中的悲苦，怜悯之情汹涌而来，终于也伸手抱住他。

我一下回过神来，低正好迎上他好奇的眸。很好，哭过以后他的神情好看多了。

“他真的就这么狠心？”

“是没什么好看的，不过看着月亮晴圆缺，就好像人生的起起伏伏一样，虽然每个月都是相同的变化，却从来没有过相同的月亮。”不知是不是死里逃生让我太有，竟然跟这个八岁的小孩谈论起人生来。

我一下松懈下来，猛然来袭的也冲不掉我心中的欣喜——我赢了！

“为什么皇帝就不能多情呢？”他皱着眉，显然无法理解。

阿玛…皇阿玛真的走了…”他闷在我怀里说话，还带着哭声，我费了好大劲才听清楚他说了什么，然后全发凉。

“你说的是苏轼的‘人有悲离合，月有晴圆缺’这句吗？”他抬望着我。

“多情？多情是好是坏？”他又抬起来问我。

我曾经跟他打赌顺治皇帝已经会家，对他来说我应该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吧？我一开始就看了这场悲剧，就算他哭倒在我怀里我也不会奇怪，他也不算丢脸，所以才来找我的吧？

我觉得脚发，怎么也支撑不起全的重量，想要坐下却被玄烨抱住，动弹不得。

我又呆呆地看着月亮，叹人生的奇妙。大半个时辰以前我还担心跟他的打赌输了会一命呜呼，现在却抱着他坐在这里帮他排解忧愁。

走了？这可是个怎么说都通的词啊！

我觉得我疯了！居然在这里跟一个八岁的小孩讨论“多情”的问题，天晓得这小什么时候才会懂得“情”这个词的义，什么时候才能懂“多情”究竟是个什么东西？

我又愣了一下，不得不说句公话：“他不是狠心，恰恰相反，他是太多情了。”

“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么？”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突然问我。

他的神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，闻言也不追问，又低下去，半晌又问：“皇阿玛，他真的不我们了吗？”

谢上帝！谢如来佛祖！谢观世音菩萨！谢二月河先生！…

我没有说话，事实上也说不什么话来，只好轻抚着他的背让他哭个痛快，等他哭声渐歇，便搂着他在石坎上坐下来。他依旧伏在我怀里，什么都不说。

我讶然看着他，笑着抱了他一下，说：“也可以这么说。”看着他迷惑不解的神，不由好笑自己居然跟个小孩谈论这奥的问题，于是笑：“等你以后长大了就能会了。”

“作为一个皇帝，多情不好；然而作为一个男人，多情未必是错。”最后，我也只能这样回答他。

我愣了愣，说：“应该是的吧。”连皇位、老母、妻、儿女都抛下了，够狠！

我说不话来了。多情是好是坏，应该是因人而异的吧？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男人，多情无疑是没有过错的；但对于一个君王，多情却可能成为他致命的弱。作为一个皇帝，一个国家的最统治者，他最优先应该考虑的不能是自己的私情，而应该是天下的大理。当一个君王把私情凌驾于天下的时候，离天下大的日也就不远了。顺治皇帝抛妻弃，一直以来我都是颇看不惯的。作为一个君王，他没有背负起天下的责任，反而为了自己而逃避责任；作为一个丈夫，他为了一个女人而令众多后妃孤寂一生，没有肩负起丈夫的责任；作为一个父亲，他置众多尚未成年的儿女于不顾，失去了父亲的资格。在我里，顺治是一个彻彻尾的失败者。然而作为一个男人，对心的女人痴心至此，我又能说什么呢？同为女人，如果有人也对我这样痴心不改，应该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了吧？

“皇阿玛，真的对玄烨一情都没有吗？佛法真的那么伟大吗？”他继续哭着，与其说是问我不如说在问天、问地、问自己。

可怜的孩，睁睁看着父亲抛下他而去，在人们面前又要装皇家的尊严，虽然孝庄皇太后疼他，但目前的情形一塌糊涂，这个女人也没有什么时间和力来照顾孙儿的情绪吧？他的母亲又只知忙着巩固地位，所以他才回到我这里来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