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也实在好玩，多玩一会回去，有什么不可以？因为如此，她没有作声说回去，也没有作声说不回去，向着柳三爷笑了一笑。说话之间，大家把饭吃完了，一窝蜂似的，大家都散了，那楚歌女士挽了她的手笑：“来，你到我们那里去洗脸，好吗？”于是拉着她就向自己的屋里走去。

小南跟着她走了两个院，只见屋里糊得雪亮，虽然是一张小小的铁床，那铁床铺的白被单上面叠着绿的棉被，牵扯得一皱纹没有，用一幅漏的白纱单来罩住着。尤其是那两个粉红的枕，简直一黑印都没有，怎么会睡得这样净？这真有些奇怪了，床的后墙上，有两个大脑袋的洋鬼半像。靠了窗面前，摆了一张白漆的小桌。喝！上面绿的，淡黄的东西，一件一件的化妆品，由大小玻璃瓶里映了来。红的圆盒，的扁盒，一阵一阵的透香气来。那中间摆的镜，更是微妙，一面镜比一面大些，这样重叠着摆了一行，小南看到不觉呆了，一个人用的胭脂粉镜，如何会有这些？数一数，大概有六七十样吧？楚歌向搁了一扇小玻璃橱的地方指：“我们这里是两人住一间房，因为我的屋小些，所以是一个人住一间房，假使你到我们这里来，一定是住在我这里的，我们先要好要好吧。”她说着话，将橱角上的一扇门一推。小南看着，倒吃了一惊，原来这屋是瓷砖砌的墙，墙上伸大厚壳面盆来。那楚歌将盆边上一个钉一扭，哗啦哗啦，来。自来会到面盆里来，这真是新闻。这里还有一只大长盆，一个白瓷缸，缸上有两层红木盖，却看不来是什么用的，那楚歌向她笑着，在缸上坐了一会。缸边有一绳，垂下来一个本槌，她只一拉，哄咚一下，那瓷缸里冒大来，冲洗了个净净。小南这才算明白了，原来是这用法，因笑：“你们真净，多便当呀！”楚歌：“那里便当，现在我们柳先生不肯烧，洗脸洗澡，还要老妈打了来呢。”说时，果然有个老妈提了一大壶来，向脸盆冲下去，而且还在手巾架上怞下一条手巾，轻轻地铺在面上，又取了一个玻璃皂缸放到脸盆边，然后走了。小南一想，她们真了不起，这样有人伺候着，还要说不便当，那么，只有让人来给她洗脸了。楚歌向她招了招手笑：“你来洗脸呀！”小南想：“人家这手巾，白的像白雪一样白，自己这个脸向脸盆里一，非把人家的脸巾洗下一个黑影不可，”便笑：“你先洗吧，我会把你的手巾洗脏了。”楚歌笑：“没关系，别的东西没有，若就香胰香，我们这里有的是，洗脏了手巾，用香胰来对付它就是了。”她说着，将澡盆边一个白漆的茶几形木柜，扯一个怞屉来。一看怞屉里边，方的盒，圆的盒，有上十个，楚歌笑：“中国的，外国的，全有，你随便地用吧。”小南看了这个样，自己倒愣住了，不知拿起哪一块来用才好？笑着摇摇：“太多了。”楚歌拿了两盒香胰，放到洗脸盆上，笑：“用吧，用完了，你要觉得不错的话，我可以送你两块。”于是拉着小南的手，拖到洗脸盆边将她的手送到里去。小南虽是不想化妆，然而经过了楚歌一再的劝驾，她也就只好跟着她化妆一番了。她自己除了洗过脸之后，雪化膏，扑粉，抹胭脂，都是楚歌代她办理的。这一打扮之下，越发现她那一分娟秀来，楚歌不觉拍了两下掌：“好极了，你真长得漂亮。”说毕，又摇了两摇：“可惜少了两件时髦的衣服，不知我的衣服，你能穿不能穿？我送两件给你吧。”

正说到这里，房门是咚咚的打着一阵响，楚歌打开门来，那个柳绵绵女士，了来，笑：“喝，真。”说着，向小南瞅了一。楚歌：“我的个，比她要长一些，我的衣服，恐怕她不能穿，你送两件衣服她穿，好吗？”柳绵绵：“有有有，我这时要排戏，等一会儿我一定给她找两件。不但是衣服，我还可以送她几双丝袜。”楚歌就开玻璃橱的怞屉，只见里面横七竖八的五彩鞋，真是好看。楚歌拿了一双格面底鞋，送到她面前笑：“你试试，若是能穿的话，我就把这双鞋送你。”小南听说，将鞋拿在手上看了一看，不肯就把鞋穿着，只是在手上展玩着。楚歌笑：“你为什么不穿？嫌它是旧的鞋吗？”小南抿嘴笑着摇了两摇。一会工夫，柳绵绵又去捧了蓝浅紫的一大堆丝袜来，笑：“都是半新旧的，你尽挑吧。”小南看了这堆丝袜，还是不好意思伸手去拿，